第十四章
有人扒出了苏芸的姓名和学校。
有人晒出她从前在社交平台炫富的照片。
还有人顺着网线找到了她闺蜜的账号，把她们俩当初商量怎么算计我的聊天记录，也一并爆了出来。
一夜之间，苏芸的名字彻底传遍了全网。
评论一条条往上跳。
【这也叫没想害人？】
【为了抢家产，把亲姐姐留在暴雪里，她怎么睡得着？】
【她以前不是总说自己最善良吗？】
紧接着，又有人翻出她读书时霸凌同学的旧事。
那些被她堵在厕所里、被逼着替她写作业的女生，终于敢把名字说出来。
还有人质疑她的学历。
学校核实后，很快发出声明，确认她曾提交过不实材料。
苏芸经营了二十年的温柔体面，像一层薄薄的纸，被人撕开后，底下全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的社交账号一夜之间被骂到关闭。
以前围着她转的名媛朋友，一个接一个拉黑了她。
“芸芸，网上的事我也没办法，你别联系我了。”
“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别牵连我。”
她打出去的电话，得到的全是冷冰冰的拒绝。
我飘在她身边，看着她抱着手机，一遍遍拨号。
忽然想起刚回苏家的时候，她挽着我的手，笑得亲热。
“姐姐，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那时我竟真的以为，她想和我做姐妹。
如今，她也终于尝到了无人回应的滋味。
可我没有痛快，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苏芸在网上投了几份简历，没过多久，回复便接连弹出。
【经核实，您的履历与事实不符，暂不考虑录用。】
【抱歉，岗位已招满。】
【请勿再次投递。】
她去看房，房东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把门往里一收。
“你就是网上那个苏芸吧？我不租了，你走。”
“我可以多付押金。”苏芸急忙说，“求你了，我只想找个住的地方。”
“你这种人，我可不敢留。”
门砰地关上。
她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租房资料，半天没动。
后来她去便利店应聘，才上了一天班，就被顾客认了出来。
“她就是那个把亲姐姐害死的人！”
手机镜头对准她，周围的人纷纷围过来。
店长把她拉到后门，压低声音说：
“你先回去吧，店里不想惹麻烦。”
“可我才做了一天。”
“我知道，但我也没办法。”
她被辞退时，连工钱都没来得及拿。
傍晚，苏芸饿得受不了，在路边买了个包子。
摊主认出她，脸色一沉，把包子收回蒸笼。
“卖完了。”
明明蒸笼里还剩着一排热气腾腾的包子。
苏芸站在摊前，嘴唇颤了颤，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夜色里。
她在便利店外的台阶上坐了很久，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最后，她翻出顾言深的号码，指尖停在拨号键上。
她大概想起了从前。
她只要红一次眼，顾言深就会放下我的约会赶去陪她；
她只要说一句害怕，他就能整夜守着她。
她拨通电话，声音忽然软下来。
“言深哥，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苏芸握紧手机，眼底终于浮起一点希望。
“我没地方去了，你能不能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