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山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凌霜安静地坐在后座，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离开医院，离开爸爸妈妈，跟着才见过两次面的秦爷爷去一个叫"国家特殊天赋少年班"的地方，她心里像是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秦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要是害怕，可以说出来。"
凌霜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有一点怕。"
"怕就对了。"秦岳的声音很温和，"不过到了那里你会发现，有很多和你一样特别的孩子。"
特别？凌霜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疑问。是指被雷劈过这件事吗？
秦岳没有解释，只是专注地开车。车子驶入一个看起来废弃已久的隧道，隧道内壁斑驳，光线昏暗。就在凌霜以为要开到头时，秦岳减慢了车速，中控台某个位置亮起一点微光，扫描过他的眼睛。
下一秒，凌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面前的岩壁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条明亮宽阔的通道。柔和的白光从天花板洒下，照得金属地面发亮。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经过，看到秦岳的车都停下脚步，微微点头致意。他们的目光掠过车内的凌霜时，带着若有若无的打量。
车子在一个圆形大厅停下。工作人员上前打开车门。
"欢迎来到'家园'。"秦岳说。
凌霜走下车，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颗尘埃。她抬头望去，震撼得忘了呼吸。大厅的穹顶是一片流动的星图，无数光点模拟着星辰的运转，深邃浩瀚。柔和的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带着植物的清新气息。这里没有窗户，却感觉不到压抑，温度湿度都恰到好处。
"这里是联盟的外围区域。"秦岳带着她走向一条悬浮通道，"生活区和核心区在更深处。"
通道两侧是透明玻璃，外面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层层叠叠的建筑依附着岩壁，灯火通明，小型飞行器沿着光轨无声穿梭。凌霜看得目不转睛，这一切远远超出了七岁孩子的认知。
秦岳把她交给一位叫李芸的女性工作人员。李芸笑容温和，带着她办理手续：录入指纹、声纹、虹膜，领取训练服和生活用品，最后来到一间单人宿舍。
房间整洁简洁，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有一面可以模拟外界风景的电子窗。李芸离开后，凌霜走到窗前，手指划过，屏幕切换成阳光海滩、茂密雨林、雪山之巅......可她知道，那都是假的。窗外是百米厚的岩石，是不见天日的地下。
孤独感悄悄涌上来。她想爸爸妈妈，想家里的小床，想真实的阳光和雨声。
通讯器轻轻响起："新学员凌霜，请到三号启蒙教室集合，进行初始潜能评估。"
凌霜换上深蓝色的训练服。布料柔软有弹性，穿在身上很舒服，却也像一种无声的宣告：她不再是普通的小学生了。
走廊安静得过分，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偶尔有穿着同样训练服的孩子经过，有的眼神怯怯，有的带着好奇。当她找到三号启蒙教室推门进去时，发现已经坐了十几个孩子。
讲台上站着表情严肃的男教官。而教室的角落，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孩。
他立刻吸引了凌霜的注意。
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静。坐姿挺拔，双手平放在桌面，眼神清澈，正专注地看着前方虚拟光屏上滚动的复杂符号，眉头微蹙。即使在这么多同龄人中，也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察觉到她的目光，男孩转过头。眼睛干净得像山涧的清泉，但没有任何孩童应有的热络，只有纯粹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平静。他上下打量凌霜，目光在她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然后转回头，继续看向光屏。
那一眼，没有任何欢迎或排斥，就像在看一件新添置的教具。
凌霜的心没来由地紧了一下。她默默找个空位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训练服布料。她能感觉到，这个男孩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好像......已经属于这里了。
"人都到齐了。"教官声音洪亮，"我是你们的基础理论教官，姓周。"
教官开始讲解这里的规矩，凌霜的余光却忍不住飘向窗边。陆辰风——她刚才进门时听到工作人员这样叫他。他好像懂得很多。看着光屏上那些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又看看陆辰风认真思索的模样，一种不甘落后的情绪悄悄滋生。
也许在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能输给他。凌霜悄悄握紧放在膝盖上的小手。
评估开始了。第一个项目是反应速度测试。孩子们轮流站到指定区域，躲避从不同方向射来的软质光球。凌霜表现中规中矩，倒是陆辰风，身形灵活得不像话，所有光球都擦身而过，连衣角都没碰到。
第二个项目是记忆力测试。光屏上快速闪过一系列复杂图案，要求按顺序重现。这次凌霜表现出色，她发现自己能清晰地记住每一个细节，连最微小的差别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注意到陆辰风也完成得很好，但速度比她稍慢一些。
最后是感知测试。孩子们被要求闭上眼睛，感知周围环境的变化。凌霜闭上眼睛，世界顿时变得不同。她能"听"到墙壁内电流的嗡鸣，能"感觉"到远处人员走动引起的气流变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每个人身上不同的能量波动。
当她将感知聚焦到陆辰风身上时，一股温和而坚韧的能量波动让她心头一震。那能量不像她的那样躁动不安，而是沉稳内敛，像深潭之水。
测试结束，教官宣布结果。凌霜在记忆力项目上排名第一，陆辰风在反应速度上领先，感知项目两人并列最佳。
"还不错。"教官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特别是你们两个。"
他指的是凌霜和陆辰风。其他孩子的目光齐刷刷投来，有羡慕，有好奇，也有不服气。
下课铃响起，孩子们陆续离开教室。凌霜收拾东西时，陆辰风走到她面前。
"你的感知很特别。"他说，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凌霜愣了一下："你的也是。"
"被雷劈过的人是不一样。"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凌霜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了？是秦爷爷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看出来的？
走出教室，走廊的灯光已经调暗，模拟着夜晚的效果。巨大的星穹顶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像真正的夜空。凌霜抬头望着这片人造星空，突然不那么想家了。
这里虽然陌生，却让她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归属感。特别是那个叫陆辰风的男孩，他的存在就像一面镜子，让她看到自己的不同，也看到未来的可能性。
她加快脚步走向宿舍。明天，真正的训练就要开始了。她期待着，也忐忑着，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在这个神秘的地下世界，她将开启怎样的人生？
星穹之下，新的旅程刚刚开始。而第一个对手，或许也是第一个同伴，已经出现在她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