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半。
苏婉清换下了那身职业装，从员工通道走出来。
陈泽抬头一看。
卧槽。
她上身换了件修身的白色薄款针织衫，料子软薄，领口那一片绷得死紧，扣子看着都遭罪。
下半身是条水洗蓝的包臀牛仔裙，往身上一套，该翘的地方翘得像开了美颜，该细的地方细得像P过。
两条腿光着，没穿丝袜，白得反光。
清纯初恋脸，配上这身纯欲到爆炸的打扮，杀伤力直接拉满。
苏婉清红着脸走到他跟前，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随风钻进鼻子。
“陈先生，让您久等了。”
“走吧，去吃饭。”陈泽收回视线，转身往大门走。
“站住。”
两个身影一左一右堵在了玻璃门前。
王姐伸着涂了红指甲的手，下巴差点翘到天花板上去：“苏婉清，把M9的购车合同呢？交出来。”
苏婉清一愣，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王姐，这、这是我的单子。”
“你的单子？”王姐双手抱胸，嗓门又尖又亮，“你个实习期的，公司规定不懂？新人没有独立签单的权！这单得挂我名下，提成算我的。看你跑腿辛苦，回头给你发个两百块红包，够意思了吧？”
苏婉清的眼眶刷地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泽冷眼看着这两人，掏出手机，慢悠悠地往墙上一指：“那上面贴的投诉电话，要不我现在打一个？”
王姐非但没怵，反而噗嗤一声笑出来，满脸的讥讽。
“投诉？你打，尽管打。”
一道油得发腻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大腹便便的黄经理背着手，从办公区慢悠悠踱了过来。
王姐一见他，身子当场软了半截，直接贴进他怀里，嗲着嗓子撒娇：“黄总，这新人不懂规矩，带个外人想在店里闹事。”
黄经理顺手在她腰上重重捏了一把，满脸横肉抖了两下，歪着头把陈泽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这店里，我说了算。你尽管打投诉电话，看看总部是信我这个月月销冠的精英团队，还是信你个毛都没长齐的穷学生。”
他伸出一根肥手指，直直指向门外。
“现在，合同给我留下。人，滚出去。”
陈泽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行。
今天要是不把这破店掀了，他就不姓陈。
“叮。”
这时，展厅的自动门突然向两侧滑开。
门口站着的，是前幸福超市的老板王卓。
他一手搂着个穿吊带裙的年轻小蜜，旁边还陪着个气场压人的中年男人。
王卓刚分了巨额家产，春风得意，今天专门拉着他铁哥们唐总来挑辆新车。
他搂着小蜜大摇大摆走进大厅，目光随意一扫。
然后，扫到了陈泽身上。
王卓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当场甩开怀里的小蜜，三步并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攥住陈泽的手，老脸笑成了朵菊花。
“哎哟卧槽！陈老弟！你怎么在这儿！”
热情得跟认干爹似的，把黄经理和王姐直接看傻了。
唐总皱着眉走上前，目光在王卓和陈泽之间过了一遍，沉声道：“老王，这位是？”
“老唐，这就是我天天跟你念叨的那位贵人，陈泽陈老弟！”王卓拽着陈泽的手不肯撒，转头又急急地问，“我王卓这条命算是他救的，没他出手，我现在就在天桥底下喝西北风！老弟，你怎么被堵门口了？”
唐总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王卓那场离婚官司他最清楚，被他前妻设局坑得差点连裤衩都快没了。
没想到竟是眼前这位年轻人帮了老王，想来这年轻人的能量不低。
“黄立。”唐总转过头，脸色铁青，“怎么回事？”
黄经理从看见唐总进门的那一刻起，脸上的横肉就开始哆嗦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两片肥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苏婉清抓住机会，抹了把眼泪，把刚才抢单子、挂名拿提成、堵门骂人滚出去的事，一字不落地全倒了出来。
唐总的脸色黑成了锅底。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黄经理脸上。
“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荡。
那几个缩在休息区偷看的老销售吓得倒抽一口凉气，没一个人敢出声。
黄经理整个人被扇得一趔趄，脸上的肥肉抖了三抖。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替总部定规矩？”唐总勃然大怒，一把抄起对讲机，几乎是在吼，“保安！给我把这俩不长眼的东西，工装扒了，马上扔出去！”
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安从门口冲进来，二话不说按住黄经理和王姐。
王姐吓得脸都白了，一边挣扎一边尖着嗓子嚎，眼泪把眼妆冲成两道黑印子，糊了一脸。
黄经理一屁股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两人被保安三两下扯掉工装外套，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大门。
大厅里死一般安静。
唐总转过身，脸上立刻堆满了热络的笑，双手递上一张烫金名片。
“陈先生，实在对不住，下面的人有眼无珠。您今天订的那台M9，我个人做主，终身免费保养，所有选装全免，算是给您赔个不是。”
陈泽接过名片，淡淡点了个头，没多说。
唐总目光一转，落在他身后还没回过神的苏婉清身上，当场拍板：“苏婉清，这单做得很好。从今天起直接转正，破格提拔，大厅销售主管。”
苏婉清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就那么仰着脸看陈泽。
嘴张了张，没出声。
又张了张，还是没出声。
最后干脆不说了，死死盯着他那张脸，像在确认这人是真是假。
眼前这个穿着大短裤、白T恤洗得发白的男生，随手就订了一台价值六十万的车，几句话就让大老板低头认错，让抢她单子的人当众被扒光扔出去，直接把她的命给改了。
这哪是人。
这是神。
那双水蒙蒙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最纯粹的崇拜跟迷恋，再也装不下别的。
闹剧收场。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唐总还在大厅里骂人，声大得快把顶掀了。
陈泽带着苏婉清出了4S店。
网约车后座，冷气开得很足。
苏婉清紧紧挨着陈泽坐着，半边身子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无误地传了过来。
她低着头，两只手死死攥着陈泽的衣角不放，把那件旧T恤扯出了好几道褶子。
网约车司机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偷瞟了一眼，又缩回脖子：“尾号7782，去哪儿？”
苏婉清抬起了头。
那张纯欲的初恋脸上，红晕从脸颊一路烧到耳垂。
她眼底蒙着层水汽，嘴唇微微发颤，轻声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陈先生，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
然后，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指节都白了。
“我……我今天可以喝冰的。”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黏稠了起来。
听到这句成年人都懂的暗示，陈泽看着身边这朵任君采撷的娇滴滴小白花，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滚。
好家伙。
他在心底无奈地暗叹一声：唉，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