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扑到病床边，一把攥住苏世安干枯的手。
“爸，钱我借到了，马上就能去交！”她声音抖得厉害，眼泪砸在手背上，又顺着指缝落在皱巴巴的床单上。
陈泽顺势走到病床前，刚要开口。
苏世安剧烈咳嗽了两声，浑浊的眼珠子转过来，费力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清清，这位是？”
“叔叔，我是清清的男朋友，我叫陈泽。”陈泽拉过椅子坐下，顺手抽了张纸巾递给苏婉清，“手术费的事您放宽心，钱我已经准备好了，待会儿就去交。”
男朋友？
苏世安眼皮猛地一跳。
自己闺女从小乖得像只兔子，满脑子就是读书打工凑学费，什么时候带过男孩子回家？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人追，谁家刚谈上的男朋友，能连眉毛都不皱一下，随手甩出二十万？
非亲非故，凭什么？
除非——
苏世安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上个月隔壁床老李头闺女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说是找了个有钱男朋友，结果是给老男人当情人，老李头知道真相后直接拔了针管要跳楼，走廊里闹得沸沸扬扬。
他死死盯着陈泽，又看向满脸心虚、连头都不敢抬的苏婉清。
“你给我说实话！”苏世安猛地拔高音量，一把甩开苏婉清的手，“这钱到底哪来的？你是不是为了给我治病，把自己给卖了！”
苏婉清被这一嗓子吓得浑身一哆嗦：“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滚！”
苏世安气急攻心，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塑料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杯子弹了两下，温水溅了一地。
“我苏世安就算今天死在这张病床上，也绝不花这种脏钱！你给我滚出去！”
“爸！”苏婉清崩溃大哭，想扑上去按住乱动的父亲，却被苏世安一巴掌推开，后背重重撞在白墙上。
病房里的其他家属纷纷探出头，朝着这边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端着铝制保温饭盒的中年妇女挤了进来，看清里面的阵仗，脸都白了。
“老苏！你干什么！”徐岚赶紧把饭盒往床头一搁，死死按住还要挣扎的丈夫。
“你问问你生了个什么好闺女！”苏世安指着苏婉清，气得浑身发抖，“为了几个钱，连脸都不要了！”
徐岚转头看看哭成泪人的女儿，又看看旁边站得笔直的陈泽，眼神闪了闪，心里顿时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强压下慌乱，冲苏婉清喊：“清清，你先带着你朋友出去！”
苏婉清抹着眼泪，捂着脸跑出了病房。
陈泽倒也不恼。
这老头子骨头够硬，换谁看见自家白菜被猪拱了不得吼两嗓子？
他冲徐岚点了点头，转身跟着苏婉清出了门。
病房外，走廊拐角。
苏婉清蹲在地上，双手抱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用身体换来的救命钱，父亲居然宁可死也不要。
陈泽靠在墙边，低头看着她，点了根烟，没急着说话。
兜里有钱，底气足，这钱今天是肯定能交出去的。
二十万对他来说，现在也就系统两三天进账，但搁苏婉清身上，那是她爸的一条命。
没过几分钟，徐岚从病房里急匆匆走出来。
她眼眶通红，走到陈泽面前，站了两秒。
这小伙子，刚才在病房里被骂得狗血淋头，换成别人早摔门走了，他却一脸平静，不躲不闪，不卑不亢。
徐岚那颗悬着的心，算是松了一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就要朝陈泽鞠躬。
“阿姨，您这是干什么。”陈泽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
徐岚抬起头，声音哽咽：“小陈，对不住啊。老苏他病了太久，脾气暴，加上清清从来没带过男孩子回家，他一时转不过弯，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阿姨言重了。”陈泽弹了弹烟灰，语气挑不出半点毛病，“叔叔也是心疼清清，怕她吃亏，我能理解。”
“小陈，清清这孩子死心眼，她既然……跟了你，以后你们俩的事，阿姨不拦着。”徐岚抹了把眼泪，又叹了口气，“手术费的事……真是麻烦你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泽笑了笑，“阿姨您进去陪叔叔吧，我带清清去把费用交了。”
看着徐岚回了病房，陈泽瞥了眼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财富：200，105.0（0.8元/每秒）】
钱够了。
他走过去，用脚尖轻轻碰了碰苏婉清的鞋底：“别哭了。医生说了下午三点是最后期限，再拖下去，你爸那颗肾可就真给别人了。”
苏婉清猛地抬头，胡乱抹了把脸，踉跄着站起来，紧紧跟在陈泽身后。
两人坐电梯直奔一楼缴费大厅。
大厅里人声鼎沸，冷白色的灯光打在每个人脸上。
陈泽径直走到VIP窗口，把缴费单拍进窗口。
“二十万整，扫码还是刷卡？”收费员头也不抬。
“扫码。”
陈泽掏出手机，对准扫码器。
“滴——”
“支付宝到账，二十万元。”
清脆的机械提示音在嘈杂的大厅里不算响亮，但落进苏婉清耳朵里，却震耳欲聋。
那是她爸活命的全部希望。
陈泽看着收费员打印出长长一沓缴费凭证，心里暗爽。
【当前升级所需消费：990，243/1，250，000元】
二十万砸下去，进度条猛涨一大截。
他斜了眼身边的苏婉清，这张清纯脸蛋配上那副身材，再摊上个重病老爹，简直就是台完美的刷钱机器。
照这个速度，下一级升级用不了多久。
“给，拿好了。”陈泽把那串单子递过去。
苏婉清双手接过，盯着单子上那串刺眼的零，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她转过身，冲着陈泽，嘴唇哆嗦了两下。
“陈泽，谢谢你。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陈泽轻笑一声，往前迈了半步，胸膛几乎贴到她身上。
他微微低头，凑近她耳廓，压低声音。
“没必要道谢。”
男人身上炙热的气息打在她白皙的耳廓上，惹得她浑身一僵。
“你已经用你身上最宝贵的东西，谢过我了。”
语气里带了几分调笑。
苏婉清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昨晚那些画面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按了循环播放键，她恨不得当场抠条地缝钻进去。
“走吧，回病房看看叔叔。”陈泽直起身，双手插兜，朝电梯走去。
苏婉清低头死死捏着缴费单，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两人回到八楼，刚走到病房门口，就感觉到里面的气氛不对。
徐岚站在床边，脸色煞白，嘴里不停劝着什么。
病床上，苏世安撑着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木门。
听到推门声，他猛地抬起头。
那张脸比刚才更加黑黄阴沉，眼神像刀子一样，直接钉在陈泽脸上。
苏婉清吓了一跳，赶紧扬起手里的缴费单：“爸，钱已经交了，医生说马上就能安排手术。”
“你给我闭嘴！”
苏世安厉声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直响。
他死死盯着苏婉清，眼珠子瞪得吓人。
半晌，他冷冷甩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滚！你给我滚！我苏世安没有你这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