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那骤然变脸的狰狞和步步紧逼的压迫,如同冰冷的铁钳,瞬间扼住了婉清的咽喉!
贪婪的目光死死锁住她怀中的银质相框,冰冷的威胁在狭窄偏僻的走廊里回荡。
婉清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她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小小的身子因极致的惊恐而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逃?无处可逃!喊?这条偏僻的走廊根本不会有人来!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
就在王管事那只油腻的手即将抓向她怀中包袱的千钧一发之际——
婉清那摸进包袱里的小手,猛地触碰到了那冰冷、坚硬、沉甸甸的金属物体——手枪!
舅舅塞给她防身的手枪!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后果,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手指笨拙而慌乱地摸索着枪身,试图找到舅舅之前提到的所谓“保险”!
王管事显然没料到她不仅不乖乖就范,还敢反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怒色更盛,加快速度抓来:“小贱货!还敢动?!”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包袱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机括声响,从包袱里传了出来!
婉清瞎猫碰上死耗子,竟然真的误打误撞扳开了保险!
紧接着——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完全超出预期的巨大枪响,猛地炸裂在狭窄的走廊里!声浪几乎要震破耳膜!
婉清根本握不住那巨大的后坐力,手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而她自己的小手也被震得发麻,虎口生疼,整个人被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子弹没有打中任何人,而是歪斜着射向了天花板,打碎了一盏昏暗的吊灯灯罩,碎片和灰尘簌簌落下。
但这一枪的威慑力,已经足够了!
王管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脸上的贪婪和狰狞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和骇然所取代!他脸色煞白如纸,眼睛瞪得如同铜铃,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把还在冒着青烟的手枪,又看看瘫倒在地、吓得失魂落魄的婉清。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怜的小女孩,身上竟然带着这种真家伙!而且还敢开枪?!
巨大的后怕瞬间攫住了他,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他的后背!刚才那颗子弹要是偏一点……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走廊,只有天花板上破损电线发出的“滋滋”声和灰尘落地的细微声响。
枪声虽然短暂,但在相对封闭的后台区域,无疑是一颗炸雷!
几乎就在枪响后的几秒钟内——
“怎么回事?!” “什么声音?!” “哪里打枪?!”
远处传来了惊疑不定的呼喊声和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正迅速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王管事猛地回过神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事情闹大了!如果被人发现他试图勒索一个持枪的小女孩,而且这枪还响了……他的麻烦就大了!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银质相框,眼中只剩下恐慌和自保!他恶狠狠地瞪了婉清一眼,眼神复杂,混杂着后怕、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然后猛地转身,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走廊另一个方向的黑暗处仓皇逃去,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婉清瘫坐在地上,看着王管事消失的方向,大脑依旧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灰尘的气息。
就在这时,杂乱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近前!
几个穿着后台工作人员制服、保镖模样的人率先冲了过来,看到瘫坐在地、小脸惨白、身旁还躺着一把冒烟手枪的婉清,都是大吃一惊,立刻如临大敌地将她围住,但却不敢贸然上前。
“怎么回事?谁开的枪?!” “这小孩哪来的?!” “王管事呢?!”
人们惊疑不定地议论着,目光在婉清和那把手枪之间来回扫视。
婉清抱着那个脏包袱,吓得缩成一团,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自动向两边分开。
只见一个穿着华丽演出服、外面随意披着一件丝绸晨袍的绝色女子,在一众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极盛,眉眼精致如画,肌肤胜雪,红唇饱满,一头波浪般的乌发随意挽起,露出纤长优美的脖颈。即使刚刚结束演出,妆容稍褪,也丝毫掩盖不住她那耀眼夺目的光彩和一种混合着慵懒与疏离的强大气场。
正是红遍上海滩的歌女——白雪歌!
她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破碎的灯罩、地上的手枪、以及那个吓得缩成一团、穿着不合身粗布衣服、小脸脏兮兮却难掩清丽轮廓的小女孩,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和疑惑,但随即恢复了平静。
“怎么回事?”她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个似乎是保镖头目的人连忙上前,低声快速汇报了几句。
白雪歌静静地听着,目光再次落在婉清身上,特别是她怀里那个紧紧抱着的、露出相框一角的脏包袱上时,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挥了挥手,示意保镖们退开一些,然后缓步走到婉清面前,微微俯下身。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带着审视或恐惧,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声音也放缓了些:“小姑娘,别怕。告诉我,刚才是你开的枪吗?为什么?”
她的靠近带来一股淡淡的、高级的香水味,混合着舞台妆的脂粉气息,并不难闻。
婉清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倾城面孔,心脏跳得厉害。这就是白雪歌?舅舅让她找的人?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哽咽:“我……我来找姑姑……他……他要抢我的东西……我害怕……”
她语无伦次,但关键信息都说了出来,并且再次强调了“找姑姑”。
白雪歌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银质相框上,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波动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拿相框,而是轻轻拍了拍婉清颤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好了,没事了。有我在,没人敢再抢你的东西。”
她直起身,对旁边的助理吩咐道:“带这孩子去我的私人休息室,给她拿点吃的和干净衣服。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打扰。”
“是,白小姐。”助理连忙应下。
然后,白雪歌又看向那个保镖头目,语气瞬间变得冷冽:“去找王管事。找到他,带他来见我。”
“是!”保镖头目神色一凛,立刻带人去了。
婉清被助理小心地扶起来,带离了这片混乱的现场。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白雪歌正站在原地,目光深沉地看着地上那把手枪,若有所思。
进入白雪歌那间奢华宽敞、充满了艺术气息的私人休息室,助理给她拿来点心和热牛奶,又找了一套精致的童装洋裙让她换上。
婉清机械地吃着东西,换上新衣服,怀里却依旧紧紧抱着那个脏包袱和相框,心里的惊悸久久难以平复。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太惊险,她到现在还觉得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这个白雪歌……她似乎认识这个相框?她刚才的反应,那种下意识的保护欲,绝不像是面对一个陌生闯入者。她和母亲,和舅舅,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真的是舅舅可以信任的人吗?
就在婉清心乱如麻地胡思乱想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换上了一身舒适旗袍的白雪歌走了进来,挥手让助理出去,并反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白雪歌走到沙发旁坐下,优雅地交叠双腿,目光再次落在婉清怀中的相框上,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