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着“少管闲事多活命”的原则,君黎转身就想走。
  她并不想招惹麻烦事,但也不是完全的铁石心肠。她身上没有手机,但家里有座机,她可以回家之后替他报个警,让警察来救他。
  不曾想她才刚转身,那个大爷就叫住了她。
  “帮、帮帮我……有人追杀我……”
  君黎倒吸一口凉气——贼老天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追杀都被我碰见了,这下就算想撇清关系也撇不清了,还是赶紧消灭证据吧。
  君黎利用自己熟悉地形的优势,搀扶着大爷一路左拐右拐、东躲西藏,穿过庄稼地和树林,并手脚麻利地处理了行动轨迹和血迹。
  “刷刷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袭来,君黎耳力过人,立刻清楚地分辨出那是四五个成年男性的脚步声。
  万幸那脚步声还有一段距离,给君黎留了点应对的时间。
  她轻手轻脚地架着大爷藏进了旁边的玉米地。
  这片玉米地的主人显然是位勤快熟稔的农业高手,种出的玉米植株足有两米多高,又粗壮又挺拔,棵棵肩并着肩、根连着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饱满的玉米棒穿插其间、若隐若现;宽大的叶片层层交叠,宛若绿色的巨伞。
  君黎谨慎无比地蹲在玉米秆旁,尽可能的压低身子,同时扒拉了数片玉米叶把自己和大爷盖了个严严实实,直到一丝缝隙都不留,一点月光都透不下来。
  为了减少存在感,她甚至屏住了呼吸,两到三分钟才慎之又慎地换一次气。
  至于大爷则没这个必要了,就凭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本来就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可恶,分明就是在这附近消失的,竟还能让那老贼逃掉?!”
  “会不会已经死了?毕竟那老贼受的伤有多重,我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门主大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继续搜!”
  “是!”
  那群人就这么在方圆五里之内来回搜寻着大爷的痕迹。
  君黎神色冷凝,暗暗思忖着他们口中的“门主大人”是何方神圣,难道是什么江湖门派的掌门人吗?都这个年代了还有那么中二的人吗?
  连追杀这种事都干得出来,怕也不是什么正经组织,而是一个邪教组织或恐怖组织之类的吧?
  纵然她心里已经把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但她表面上硬是丝毫声响都不曾发出过,腿蹲麻痹了都硬控着不抖。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那些脚步声才渐行渐远。
  君黎并未掉以轻心,她无法保证那群人会不会杀她个回马枪。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正确的,那群人真的又重新聚集到这附近了,就在距离她不到十米的田坎上。
  她身旁的大爷实在蹲不住了,不小心踉跄了一下,惹得玉米叶激起一阵细微的震颤。
  这动静立刻就引起了对面几人的戒备。
  其中一人一脚踹在大爷身侧的玉米秆上,一只肥硕无比的癞蛤蟆慌不择路、呱唧呱唧地就冲了出去。
  “原来是这恶心玩意儿。”那人直接被气笑了,再度抬脚将乱窜的癞蛤蟆踩在脚下,并狠狠碾碎。
  “走吧,去其他地方接着找。”
  “是。”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离开了,直到天色蒙蒙亮都没再回来。
  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大爷距离他们发现癞蛤蟆的地方,仅差四五寸。
  大爷也是毅力惊人,失血那么多,居然还能坚持到现在。
  君黎看着田坎上的那团浆糊,心中不忍,闭上眼真诚地为那只无辜受难的癞蛤蟆默哀了三秒。
  对不起了小蛤蟆,连累你遭此无妄之灾。
  “大爷,危险暂时解除了,您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我只当自己做了一场梦,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岂料君黎话音刚落,大爷就两眼一翻,昏死过去了。
  昏死之前还给她塞了个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别去医院,别报警。”
  君黎一阵头昏脑胀,无语望天——她这是被讹上了吗?
  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见死不救她实在良心不安。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一个心地善良的美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