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君黎摸了摸下巴,皱着眉严肃道:“啧,放学别走。”
  何若轻这长刘海真是越看越不顺眼,害他本来清秀帅气的小脸都蒙尘了,最主要的是遮住了他的眼睛,久而久之肯定会影响到视力的!
  何若轻:“?”这好像是约架的台词?
  他摸不着头脑。
  君黎:“怎么,你放学有事?”
  何若轻摇头:“没……我等你。”
  放学后,君黎用美术课剪纸用的剪刀替他剪了头发,何若轻一动不动,不敢吱声。
  这是君黎有史以来第一次替别人剪头发,效果居然还不错,何若轻看起来精神多了。
  工具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手法,她还挺有天赋。
  ***
  周末,君黎去了镇上,轻车熟路地走进了一家黑网吧——上一世她表哥曾偷偷带她来这里打过游戏。
  网吧老板和善且胆大,人身安全姑且可以保障。
  一般只要街区巡逻的民警查得不严,给钱就能进,一小时三块。
  君黎一周来两次,很快就和老板混了个脸熟,甚至在她有收入之后就直接包月了,成了网吧的SVIP会员,老板对她就更和善了。
  她在网上编辑了一份简历,涉及到的内容与她本人不能说是一模一样,简直就是毫不相关,甚至连姓名和性别都是假的……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吧,撇去姓名性别年龄这些基本信息不谈,至少她填写的那些证书都是她上辈子真真实实、呕心沥血考到手的,不算作假吧。
  这几年国家对网络环境的审查还不太严,往往不强制要求实名认证。
  反正别人招兼职最看重的是工作效率和质量,谁会在意你姓甚名谁呢。
  她上一世就做过不少专业相关的兼职,反馈还挺不错的,
  有的雇主在见识了她的工作能力之后想聘请她当全职员工,被她婉拒了——她目前只是个小学生,一个专业证书、学历证书甚至连身份证都没有,怎么敢全职暴露自己?
  正因为她连身份证都没有,以至于也没有自己的银行卡,只有一张发放奖学金的农行的卡,她收取报酬时只好报农行的卡号,然后找机会到镇上的自助取款机把钱取出来藏着。
  所幸那张卡没有绑定她监护人的手机号,她家里人不会收到转入与转出的短信通知,平时并不会太关注那张卡,一般只有在学校发布了奖学金打款的通知后,家长们才会去银行查询余额。
  在与黑网吧老板混熟后的某个周六,君黎在赶往黑网吧的路上碰到了出门散心的何若轻,寒暄几句之后君黎就率先跟他道别了。
  何若轻叫住她,弱弱问道:“你去哪儿?可以带我一个吗?”
  君黎顿了顿,略显迟疑:“你确定?”
  “嗯!”
  “好吧。”
  然后她就领着他抄小路潜到了黑网吧。
  不太妙的是,今天居然有警察来网吧例行巡查了,好几个穿制服的人团团围住前台,向网吧老板询问着什么。
  网吧老板虽紧张但也算是“身经百战”,深谙这只是例行公事的问话,等问完警察们自然就会离开的,所以他可谓是对答如流。
  直到他的余光瞥见了门口的君黎和何若轻。
  警察们也注意到了他俩,刚想教育他们“未成年人不能进网吧”,君黎就拉着愣住的何若轻哒哒哒的进门了。
  老板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妹妹不会来事儿啊,明知有警察还不躲着点儿,还给他多带了一个未成年人……可真刑。这就是祸不单行吗?
  君黎一看到他那绿哇哇的脸色,就能大致猜到他在想什么了,不过不重要。
  只听她字正腔圆地喊了一声:“爸!我和弟弟回来啦!”
  何若轻:?凭什么她是姐姐?
  警察:?!
  网吧老板:???!
  警察怀疑的视线在他们三人之间来回打量:“他们……真是你孩子?”
  网吧老板不愧是个人精,迅速代入了角色,编好了后续剧本:
  “是啊警察同志!绝对如假包换!这不,孩子他妈这两天回娘家了,我不放心把俩孩子放家里,就把他们接到网吧里待会儿!”
  君黎哥俩好地揽住何若轻的肩膀,面不改色地反问警察:“警察叔叔,我们姐弟俩不像吗?”
  虽然……但是……
  警察再度迟疑,又打量了黑黑胖胖的网吧老板一眼:“你……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孩子?看他们身高年纪都差不多,是龙凤胎吧?”
  网吧老板:……您礼貌吗?
  感觉有被伤害到。
  但不能表露出来。
  “俩孩子都随妈,生得白净,得亏不像我,不然就惨了!”
  君黎从书包里抽出签字笔和最近的外语小测试卷递给网吧老板:“爸,老师说卷子要家长签名!”
  “噢好好好……”
  在老板签字的时候,一位女警突然笑了:“哟!100分呢!老板你家孩子挺争气啊!”
  老板也笑了——看来警察这关是过了。
  “爸,没啥事的话我们就先去学习了。警察叔叔、警察阿姨再见。”
  君黎把签好字的卷子仔仔细细折起来放回书包里,然后拉着何若轻往最靠里的位置走去。
  君黎打开两台电脑,一台用来看她兼职翻译的文本,另一台给何若轻放午间新闻看。
  密密麻麻的文本上没有水印,乍一看就跟一篇普普通通的外刊一个样,并不吸引人,除了她没人会细看,因此她也不担心会泄露雇主的机密。
  警察们确实没细看,只是好奇地望了望他们屏幕上的内容便收回视线,再度称赞网吧老板“教子有方”。
  网吧老板呵呵直笑:“过奖了过奖了,是这俩孩子从小就懂事!很少让人操心的……”
  警察离开后,老板搓着手走了过来。
  君黎指了指何若轻,对老板说道:“老板,他的费用记我账上。”
  何若轻顿时如坐针毡:“不不不!我马上就走了!”
  老板开怀大笑:“哈哈哈,用不着,今天我请客,你们玩儿到天黑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