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谢谢您了。”
君黎没推辞,她也懒得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客套话上,毕竟她不能独自一人出门太久,以免家里人起疑。
“那你们玩儿,有什么事随时叫我。”说完老板便又回了前台。
君黎朝傻站着的何若轻扬了扬下巴:“站着干嘛?过来坐。”
何若轻脸色通红,不过这次不是被打红的,而是激动害羞忸怩惊讶等情绪混合之下憋红的。
最终他选择坐下。
“会用电脑吧?你可以搜点动画片来看。”刚刚放新闻只是用来演戏打辅助的罢了。
“看新闻就挺好……我最喜欢看的就是新闻,可惜家里的电视机已经卖掉很久了……”
君黎闻言,睫毛颤了颤,唏嘘不已:不愧是何若轻,觉悟真高,难怪日后能成为新闻主持界的翘楚呢……一般小孩儿哪儿有爱看新闻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啊?一个小学生关注国家大事,听起来就很装……”
“才不会。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关注国家大事乃至世界局势是每个公民的责任,你做得很好。”
何若轻愣住了,而后忍不住感慨:“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很像一个大人,很成熟,有很多别人都没有的观点。”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君黎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一目十行地扫视着文本,语气并无波澜——她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了,只留了一丝丝注意力在外界。
在何若轻看来,她这是在客套,还有点敷衍,总而言之就是不信他。
何若轻急了,面红耳赤,恨不得把真心捧出来给她看:“我就是在夸你!”
君黎的注意力被他一嗓子拉回来了,她愣了愣,转头看向他。
意识到自己打扰到了她,何若轻满是歉疚地垂下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了……”
谁料君黎却突然歪头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说了一句:“你没做错任何事,不需要道歉。是我太投入了,忽略了你的感受。谢谢你夸我,我很开心,真的。”
何若轻下意识地想叫她别把他当小孩子哄,但身体却很诚实,没有避开她的触碰,甚至还有些留恋她手的温度——是凉得出奇的温度,是能让他觉得很真实的温度。
午间新闻结束后,何若轻对她电脑上的文本感兴趣起来。
好吧,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感兴趣,只是一直忍着没问。
君黎的任务是把给定的函夏语文本译成Y语文本,她有把函夏语文本打印出来,以便于利用碎片时间打打草稿什么的,再腾到电脑上发给雇主。
何若轻想帮点忙,君黎就让他念函夏语文本,然后她在电脑上输入相应的译文草稿,既省得她自己看,又能让他练习普通话,一举两得。
有时遇到生字,君黎会立刻替他解惑,让他感到这个下午收获颇丰。
后来君黎送了何若轻一本字典,他居然把一整本字典都背了下来。
他在文字领域真的很有天赋。
再后来他成了行走的活字典。
雇主给的任务文本不是什么机密的商务文本,仅仅只是一篇比较冷门的中篇散文罢了,不存在泄不泄露的问题。
要是真有机密,就不会交给兼职的人翻译了。
何若轻不细问君黎为何会那么难的外语,和那么多的生字。
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从没探听过他的不堪,他也不会主动打探她的秘密。
初稿定下之后就用不着麻烦何若轻了,君黎忙着查漏补缺,就让他自己玩,没太关注他了。
等她终于把定稿发送给雇主后,侧头一看,才发现何若轻居然趴在键盘上睡熟了。
这孩子是真不挑啊,网吧键盘上数不清的细菌,他居然都敢趴,可能是不知者无畏吧。
她修订译文花了将近三个小时,也不知道他睡了多久了。
要不要弄醒他呢?
看他睡得好像挺香的……
算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随他吧。
网吧里的空调温度较低。
她有在书包里多带一件外套的习惯,现在刚好能用上。
她把外套抖开轻轻披到他背上,然后往前台走去。
她刚走没几分钟,何若轻就惊醒了,醒来第一眼没看到她,立刻就慌了,连忙跑到前台问老板她是不是走了。
老板还没说话,君黎就回来了,手里托着两桶泡面。
开水房不在大堂里,去接水泡面多花了点时间。
“你醒了?来得正好。”
她把泡面塞了一桶给他,然后又找老板要了两瓶矿泉水,两人又回到了之前的座位。
何若轻看到她,突然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眼眶一下就酸了。
他刚才还以为她一声不吭的走了,丢下他一个人。
他吃着泡面,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流。
君黎脑子僵住了,她真的不会哄孩子!怎么一个二个都动不动就哭啊?!
“这是我第一次吃泡面……”
“不好吃?”
“不是,很好吃。”只可惜他没得吃。
他家有钱的时候,他不用吃泡面;他家没钱之后,他连泡面都吃不起,尤其是桶装的,买一桶的钱都能买一大捆挂面了,够他们一家吃好几顿。
君黎抿抿唇,“……区区一桶泡面而已,用不着这样。话说你这也太容易感动了,很容易被别人骗。”
“不管怎样,谢谢你。”
“别客气,以后都是要还的。”
“嗯,如果我真有出人头地那天,一定报答你。”他郑重承诺。
闻言,君黎挑了挑眉,“少年,跟我签订契约吧。”
她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撕了两页纸摆到他面前,又塞给他一支笔。
“口说无凭,你立字据。一式两份,签上你的名字,记得日期也要写。”
何若轻双手捧着泡面桶,呆呆地看着她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一笔一划地写好了两份“承诺书”,然后朝她伸出了小指:“拉钩吗?双重保障。”
君黎二话不说就伸出手勾住了他的小指,还“盖了章”。
她目光灼灼:“苟富贵,无相忘。我等着你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