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杰生瞧见林凡那要吃人一般的可怕眼神,终于感受到了彻骨的恐惧,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双手捂着脑袋,连滚带爬地往防盗门外面跑去。
他跑到楼梯拐角处,还不忘转过头放下一句狠话,“你给老子等着,这事儿没完!”
听着杂乱沉重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里,林凡啐了一口,反手重重地关上了防盗门。
屋子里彻底清净了下来。
苏清月依旧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眼神空洞得令人心碎。
林凡局促的走过去,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椅上,掏出火机,点燃了一根香烟。
烟草辛辣的气味迅速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林凡微眯着眼睛,在缭绕的青烟里思索着以后的路子。
现在翅膀还不够硬,还不能跟那些大财主彻底翻脸,但底线绝对不能让。
以后拓展实体,必须在控制权上做文章。
苏清月耸了耸小巧的鼻子,闻到烟味,竟然朝着林凡伸出那只白皙的小手。
“林凡。给我一根烟。”
林凡眼疾手快,一把将烟盒塞进自个儿裤兜里,没好气道:“抽什么抽,你一女大学生抽什么烟。”
苏清月自嘲一笑,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惨淡的弧线。
“我妈妈失踪了,我爸当我是赔钱货,连我姑姑都帮着苏杰生说话。林凡,我什么都没有了。”
林凡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清月那单薄的肩膀。
“别这么丧气,你还有我、雪芙她们这些朋友呢。生而不养的家庭,带来的只有痛苦,舍弃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你应该感到自由了。”
苏清月低着头没说话,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发白的水泥地板上。
这时候,防盗门发出吱呀一声。
云景城急匆匆推门跑了进来,跑得满头大汗,一进屋,瞧见客厅里那副砸得稀烂的模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走到苏清月跟前,局促的搓了搓手。
“我嫂子让我来劝劝你,我都没法开口,我早就想骂苏明章,脸都不要的玩意。”
“苏家能发家,靠的是清月妈妈,结果发家后就把人家逼走了,苏家直到现在都在啃清月妈妈留下的老本。”
云景城一顿疯狂输出,把藏在衣服底下的两瓶白酒拿了出来,重重撂在茶几上。
“一醉万事休,清月,今儿哥哥陪你喝痛快,把那些糟心事儿全就着酒咽下去!”
苏清月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二话不说,抓起一瓶白酒,咬开瓶盖仰起脖子就对瓶吹。
火辣辣的白酒灌进嗓子里,她呛得剧烈咳嗽,脸蛋憋得通红。
林凡瞧着这架势,心里也堵得慌,抓起另外一瓶酒猛灌了几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烧,林凡抹了一把嘴角,斜眼瞅着云景城。
“云景城,你跟我透个底,云家是不是也只是拿我当赚钱工具?”
云景城正就着瓶口喝酒呢,一听这话,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林凡,你把老子当什么人了,我大哥大嫂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是真拿你当兄弟!”
“别把我和他们扯一起,他们向来看不起我,不是我想当纨绔,是他们要把我培养成一个纨绔,防我分家产!”
他显然也没少喝,舌头都大了,平日里憋在肚子里的憋屈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随后自嘲一笑,靠在沙发背上,满脸颓废。
林凡握着酒瓶的手紧了紧。
这些能发家致富的果然都是狠角色,连自个儿亲弟弟都要防着,以后和这些豪门打交道,绝不能有半分信任,否则肯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正喝着呢,防盗门再次被推开。
云雪芙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她瞧见满地狼藉和喝得醉醺醺的三个人,容色清丽的小脸上写满了焦急。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苏清月摇摇晃晃站起身,猛地扑进云雪芙怀里。
“雪芙……你别离开我……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要不要我,求求你了……”
云雪芙心疼得眼眶泛红,轻柔嗓音安慰着,费力地扶着苏清月往里屋卧室走去。
客厅里只剩下林凡和云景城两个大老爷们。
云景城揉了揉发木的脑门,转头看着林凡。
“林凡,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你现在跟我大嫂她们闹成这样,我怕你和雪芙以后闹矛盾。”
林凡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摆摆手。
“一码归一码。雪芙我肯定是要娶的。但和云家,在商言商,不谈私情。可以合作,但点到为止,绝不让云家控股。”
他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热气。
当初要不是云雪芙动用她自个儿积攒的小金库帮衬,他这事业根本起不来,就冲这点,他林凡这辈子绝不负云雪芙。
至于云家那些弯弯绕绕,老子兵来将挡。
云景城听到这话,长长松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林凡的肩膀,掏出手机,起身走到阳台给苏雪燕拨了过去。
“嫂子,这边没事了。林凡和清月喝顿酒就好了,你不用跟着操心了。”
林凡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掏出手机给学生会的张清拨了过去。
“张清,忙着呢?那什么,我今晚有点私事,不回宿舍住了。你帮我跟宿管那边走走后门,运作一下,谢了啊兄弟。”
挂断电话,酒劲彻底涌了上来。
云景城也喝得头重脚轻,歪歪斜斜地晃出了大门。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苏清月在里屋哭累了,终于睡了过去。
云雪芙轻手轻脚地拉开卧室门走了出来,瞧着坐在沙发上一脸疲惫的林凡,咬了咬嘴唇。
“林凡,你以后……会不会因为跟我家里生意上的矛盾,就不要我了?”
林凡瞧着云雪芙那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心里的烦躁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猛地站起身,一步跨过去,把将云雪芙软绵绵的身子抱进怀里。
“傻丫头,想什么呢。我娶的是你,又不是你们云家。我肯定会防着云家,但我需要云家的资金,云家也需要我赚钱的能力。”
“商场上的事儿闹决裂不至于,我会处理好,你把心放肚子里。”
云雪芙贴在林凡结实的胸膛上,闻着那股子浓烈的酒精味,皱了皱鼻子。
“哎呀,一身酒气,难闻死了,快放开我!”
林凡嘿嘿一笑,哪里肯依,仗着酒劲,直接将云雪芙拦腰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着旁边的卧室走去,反脚重重地踹上了卧室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