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华，住手！”侯安平喝止了侯锦华，“这里是办公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侯锦华愤愤地松开手，秦兆旭整理了一下衣领，依旧垂着头，却不再说话。侯安平盯着秦兆旭，语气缓和了一些，却带着更强的威慑力：“兆旭，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现在是关键时刻，金圆券的发行权还没敲定，我们不能出任何岔子。你和郑蓉蓉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但你要记住，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能让你上去，也能让你摔下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钞票，推到秦兆旭面前：“这是五千块金圆券，你先拿着。最近几天，你别去静一斋了，就在银行盯着账册，别再出任何纰漏。”秦兆旭看着桌上的钞票，只觉得一阵恶心。这钱，和他之前送出去的贿金一样，都沾着肮脏的交易与屈辱。他没有去接，只是低声说：“总经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秦兆旭走出总经理办公室，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知道，侯安平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试探他。玄武湖的偶遇被撞破，让他彻底陷入了被动。他摸了摸口袋里美旗银行保险柜的钥匙，那里面藏着他唯一的救命稻草——那个记录着所有行贿细节的黑本子。只要有这个本子在，侯安平就不敢对他怎么样。
傍晚时分，秦兆旭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瑶池澡堂附近。他知道龙政经常在这里和人接头，他想找龙政谈谈。他现在就像被困在旋涡中心，左右都是深渊，只有找到郭智仁，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澡堂门口的灯笼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映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秦兆旭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澡堂里出来，正是龙政。他刚想上前打招呼，却看到龙政和一个穿着马褂的掌柜模样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将一张卷起来的纸条塞进了掌柜的手里。掌柜接过纸条，不动声色地走进了澡堂后院。
秦兆旭的心猛地一跳。他虽然不知道纸条上写的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龙政的身份不简单。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龙政已经转身看到了他。龙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走上前问道：“秦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路过这里，想找你聊几句。”秦兆旭定了定神，低声说，“关于侯安平的事，我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郭督察。”龙政的眼神沉了下去，左右看了看，低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明天早上八点，你到督察大队后门等我，我带你去见郭督察。”
秦兆旭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只见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正盯着他和龙政，眼神不善。龙政脸色一变，拉着秦兆旭低声说：“快走！有人跟踪你！”两人立刻转身，快步走进了旁边的小巷。
夜色渐浓，南京城的灯光在雾气中晕开一片朦胧。秦兆旭和龙政在小巷里七拐八绕，终于甩掉了跟踪的人。站在一盏昏暗的路灯下，两人都喘着粗气。秦兆旭看着龙政，眼中充满了疑惑：“那些人是谁？是侯安平派来的吗？”
龙政摇了摇头，眼神凝重：“不好说。现在盯着你的人，可能不止侯安平一波。南测海、乔瑞年，甚至保密局的人，都在盯着亚东银行的动静。你手里的东西，是块烫手山芋。”他拍了拍秦兆旭的肩膀，“明天准时来，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说完，龙政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秦兆旭独自站在路灯下，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他抬头望着天空，几颗稀疏的星星在云层中忽明忽暗，就像他此刻的命运。他知道，明天的见面，将是一场豪赌。赢了，或许能揭开所有的阴谋，还自己一个清白；输了，他将万劫不复。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