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察大队审讯室的灯光格外刺眼，杨奇峰垂着头坐在铁椅上，袖口沾着的泥点还未干透，那是他从南公馆匆匆赶来时蹭上的。郭智仁坐在对面，指尖敲着桌面，桌上摊着静一斋命案的卷宗，白燕燕与哑巴女佣阿欢的尸检报告压在最上面，墨迹泛着冷意。
“说清楚，你和白燕燕是什么关系？”郭智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锐利。龙政站在一旁，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杨奇峰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他刚从静一斋取回那只鹦鹉，鸟笼就放在审讯室角落，此刻正安静地梳理着羽毛。
杨奇峰抬起头，眼眶泛红，脸上挂着刻意挤出的悲戚：“郭督察，我与燕燕……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本打算等币制改革结束就结婚，没想到秦兆旭那个小人，因嫉妒行凶，害了她的性命。”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巧的玉簪，“这是我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她一直戴在身上。”
郭智仁瞥了眼那枚玉簪，样式普通，不像是南部长秘书能送得出的档次。他不动声色地问道：“既是定情，为何白燕燕长期居住在静一斋？那里分明是南部长的私人别墅。”
杨奇峰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强作镇定：“燕燕性子喜静，静一斋环境清幽，南部长体恤下属，便允许我们暂住。只是没料到，秦兆旭因之前送贿金的事怀恨在心，竟对燕燕下此毒手，还卷走了侯总经理托我转交的二十根黄鱼。”
“二十根黄鱼？”郭智仁眉峰一挑，他此前只查到白燕燕牵涉行贿，却不知具体数额，“侯安平为何要让你转交贿金？交给谁？”
“是……是交给几位币制改革委员会的委员，”杨奇峰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不自觉地瞟向窗外，“具体是谁，我不清楚，都是侯总经理安排的，我只是代为转交。秦兆旭是侯总的助理，他对此事一清二楚，如今他畏罪潜逃，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在这时，角落的鹦鹉突然扑腾着翅膀，对着杨奇峰的方向高声叫道：“长官你好！长官你好！”声音清脆，打破了审讯室的沉闷。杨奇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郭智仁则心中一凛——这鹦鹉的叫声，分明是对着常去静一斋的“长官”练熟的，杨奇峰一个秘书，怎配让鹦鹉如此称呼？
“这鹦鹉，是从静一斋带来的？”郭智仁故作随意地问道。龙政立刻接话：“是，郭督察。这鹦鹉是秦兆旭送给白燕燕的，白燕燕平日里教它说话，据说只对常来静一斋的人叫‘长官’。”
杨奇峰的额头渗出冷汗，支支吾吾道：“南部长偶尔会去静一斋视察，鹦鹉许是那时学会的……”他的话还没说完，审讯室的窗户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一颗子弹穿透玻璃，径直打在杨奇峰的胸口。杨奇峰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鲜血，倒在铁椅上，手指指着门口，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龙政立刻冲过去查看窗户，窗外的小巷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胡同中。“郭督察，凶手跑了！”郭智仁走到杨奇峰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没了气息。他看着杨奇峰胸口的弹孔，眼神凝重——这一枪，分明是杀人灭口，背后之人，势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庞大。
“封锁现场，追查凶手的行踪。”郭智仁沉声道，“另外，立刻去查南测海最近的行踪，还有那二十条黄鱼的去向。杨奇峰的话半真半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白燕燕的死，绝对和南测海脱不了干系。”
龙政领命而去，审讯室里只剩下郭智仁和死去的杨奇峰。郭智仁拿起那枚玉簪，放在手心摩挲着，心中暗忖：杨奇峰只是个棋子，杀他的人，是想永远封住他的嘴。而那只鹦鹉的叫声，更让他坚信，南测海才是静一斋真正的主人，也是这桩命案背后的关键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