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遥的脸色愈发阴沉。大长老这一举动的深意,他怎会看不穿?
  无非是想让自家儿子在仪式上颜面尽失,最终顺理成章地罢免他的少主之位!
  少主之位向来是能者居之,毕竟关乎家族下一代的传承。
  可家族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少主被罢免的先例,族长之子本就该顺理成章地继承,若是一族长有多位子嗣,才需凭本事争夺。
  偏偏飘遥只有飘逸这一个儿子。
  在族中众人眼里,飘逸不过是个不堪大用的废物,自然不配坐这少主之位。
  一旦罢免了他,族中各位长老便都有了争夺下任族长继承人的机会,届时家族权力格局必将动荡。
  “看来得抓紧了,小家伙。后天的检测仪式上,若是家族那只统帅级不详测不出你的契合度,后果不堪设想。你会沦为众矢之的,少主之位被夺不说,恐怕连你父亲的地位都会受牵连。”
  “尽快融合精血!届时哪怕测不出契合度,你也能用实力证明自己已踏入非凡,撕碎那些人的嘴脸,堂堂正正告诉他们,测不出,不代表是废物!”
  飘逸暗自攥紧拳头。
  他清楚,没有实力确实不配坐少主之位,对这个位置也从未有过留恋。
  可长老们这些年的咄咄逼人,用各种手段施压羞辱,早已超出了权力争夺的界限。
  父亲执意不肯退让,说到底是为了保护他。
  一旦少主之位不保,等待他的必将是狂风暴雨般的打压,甚至比家中奴仆还要难堪。
  “好,即刻前往诡界!一定要在仪式之前觉醒!”飘逸咬了咬牙,转身离去,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去,根本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到来!
  此刻,人潮汹涌,议论纷纷,谁又在意身旁多了个人?
  清家府邸内,悄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天际之上,一名青年俯瞰着下方的清家宅院,眉头微挑,身形微动间已瞬移至清雅院内。
  玄武瞬间感知到异动,闪身而出。
  可当看清来者面容时,他先是一愣,随即满脸警惕,却仍维持着表面的礼貌,沉声道:“神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神色间满是轻蔑,开口时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我为何而来,想必你这老家伙比我更清楚。再者说,这就是你们宗门之人的待客之道?清雅呢?让她给我滚出来!”
  玄武脸色一沉,冷声回应:“神子此言未免太过狂妄。你虽为铸神宗神子,本座却也是一宗护宗神灵。这般言语,难道就不怕动摇两宗联盟?”
  “少跟我来这套!”神子怒极反笑,“你们早已毁约在先,若不把事情说清楚,这盟约留着也无用!此事若传到我父亲耳中,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引发两宗争端!”
  他上前一步,语气愈发咄咄逼人:“你若执意不让那贱女滚出来,我现在就毁了这盟约!届时后果,你担得起吗?就凭你这护宗神灵,有资格扛下铸神宗的怒火?”
  玄武双眸寒芒乍现。
  在宗门之内,早已无人敢如此对他说话,即便是如今的圣女,见了他也得恭敬喊一声“前辈”。
  但他心中清楚,眼前这神子若真动怒,后果绝非自己能承担。
  毕竟,帝陨宗还远不敢在铸神宗面前放肆。
  那份隐忍的怒火,只能暂且压在眼底。
  “神子大驾光临,不知寻我有何要事?”
  清雅推开院门,缓步走来。
  雪白色的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双眸却依旧寒如冰雪,全然不似与飘逸相见时的模样。
  见女孩出现,神子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换上另一副神情,仿佛方才的嚣张全是伪装。
  他神色沉稳,语气平静地开口:“这场戏,当真是耐人寻味。我竟没料到,你这年纪,竟有这般心机,把个少年耍得团团转,有意思,实在有意思!”
  清雅闻言微怔,却并未追问,脸色依旧冷若冰霜。
  神子见她神色未变,嘴角撇了撇,目光扫过院内的石板椅,缓步走过去自顾自倒了杯茶,姿态悠闲,仿佛不急着说下文。
  他再次扯了扯嘴角,目光带着几分玩味看向清雅。
  清雅被这眼神看得心头微寒,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缓步走到对面坐下,望着石桌上的茶水,轻声道:“不必兜圈子了。神子此来,想必不是为了争风吃醋吧?以你的性子,我还是了解的,你本就对我的事不上心,否则三年前也绝不会答应这场联盟。我是联盟的牺牲品,你又何尝不是?你我人生被绑在一起,却都非自愿,不是吗?”
  “哼哼……哈哈!”神子低笑起来,“不愧是你雪花舞,说话果然滴水不漏!你非自愿,我亦非自愿,可既然应了这场联盟的开端,你我便脱不开关系。你此番举动,说难听点便是背叛。”
  “不过也不重要。这一切于你而言不过是场棋局,到头来,只有那少年还蒙在鼓里罢了。”
  清雅脸色愈发冰寒,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双眸骤然眯起,冷声道:“神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雪花舞是谁?我与飘逸哥哥的情分,岂容你三言两语挑拨!”
  “哼哼哈哈!你的身份倒是不少,该叫你清家大小姐清雅,帝陨宗圣女,还是……”他眼中寒芒骤然暴起,一字一顿道:“宗主之女,雪花舞!”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清雅的话,而是耐人寻味的看着她说!
  “哪有什么国色天香的天之骄女,倾心于落魄废物的戏码?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算计罢了。”
  当所有人都以为,少女是为报恩才加入大宗门,实则她本就来自那里,所谓“报恩”不过是顺理成章回归的借口。
  这一切,早已在计谋之中。一位宗门长老惨死,以大宗门的势力,怎会查不出真相?
  说到底,不过是枚棋子。当初派他前来,便是故意挑起这场争端。
  而清雅的身份,始终是个谜,她本是宗主之女,为何会流落清家?这场布局背后,藏着她怎样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