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古代公门日记最新章节列表 > 第二百二十九章 被抓起审问
  明晓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土地,不敢动。她的心跳得像擂鼓,咚咚咚的,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接着两道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的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像踩在她心上。
  然后,她感觉有人蹲下来,一只粗糙的大手伸过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她闭着眼睛,不敢睁。那人的手很凉,像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头。他的指甲掐进她的肉里,疼得她差点叫出声,可她忍住了。
  她只是垂着头,垂着手,垂着脚,像一具真的尸体。
  “死了?”
  一个声音问,粗犷,沙哑。
  “管她死没死,带回去。”
  另一个声音更冷,更硬。
  两只手伸过来,一只抓住她的胳膊,一只抓住她的腿,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只死鸡,像拎一袋面粉,像拎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他们把她横扛起,只能闭着眼睛,垂着头,任由他们扛着她,往前走。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浑身湿漉漉的,让她更冷了。她偷偷睁开一条缝,借着月光和远处火把的光,记着路。左边是一排树,右边是一条河,前面是一座桥,桥头有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字,可她看不清。她不敢多看,怕被人发现。
  她在心里画着一张地图,一笔一笔地记着,过了桥,往右拐,进了一条小路,两边是高的墙,墙上爬满了藤蔓,藤蔓在风里摇晃,像无数只手。又走了一阵,路变窄了,窄到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扛着她的人侧着身子,挤过去,她的腿撞在墙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可她不敢出声。
  然后,她听见了门的声音。不是一扇门,是很多扇门。铁门,木门,石门。每一扇门打开的时候,都发出沉闷的、刺耳的、像哭泣一样的声音。门轴在转,铁链在响,锁在咔嗒咔嗒地开合。她不知道过了多少扇门,只知道每过一扇,空气就更冷一分,更潮一分,更腥一分,是那种在地下深处、不见天日、积攒了几十年的腥。
  她被扔在了地上,后背撞在冰凉的石板上,疼得她眼前一黑,差点叫出声。可她忍住了。她只是趴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接着有人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到头顶,用铁链拴住。铁链很粗,很重,勒得很紧,疼得她想缩手。他们又绑了她的脚,把她的脚踝也捆住,然后拉起铁链,把她吊了起来。她的手腕被高高地吊在头顶,脚尖勉强点着地面,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根骨头都在叫,每一块肌肉都在抖。她咬着牙,忍着,不敢出声。
  “泼水。”
  一个声音说。
  一盆水浇了过来,是从井里刚打上来的、冰凉刺骨的冷水。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头发,顺着脸,顺着脖子,顺着衣领,流进衣服里,流进骨头里。
  她浑身一激灵,像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她忍不住了,她不能再装了,太冷了。
  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水还在往下滴,滴在地上,滴答滴答的,在安静的地牢里,格外清晰。
  然后,她看见了,对面,坐着一个人。
  他坐在一把椅子上,不是普通的椅子,椅子宽大有扶手,还铺着虎皮,虎皮上还带着斑纹,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双双瞪着的眼睛。
  明晓被水浸透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视野模模糊糊的。她努力眨了眨眼,让那些水珠滚落,终于看清了对面那个人的脸。
  那宛若一座雕塑,一尊从幽冥深处凿出来的、还没有上色的石像。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不是那种健康的、有血色的白,是那种从未见过阳光、从未被温暖触碰过的白,白得像地牢墙壁上渗出的盐霜,白得像死人骨头。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忽明忽暗,把他的轮廓切割成锋,颧骨高耸如刀锋,眉骨突出如悬崖,眼窝深陷如枯井,鼻梁挺直如剑脊。他的嘴唇很薄,薄到几乎看不见,此刻正微微弯着,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是地狱恶鬼在享用祭品前的满足,是蜘蛛看着落入网中的飞虫时的耐心,是死神在收割前最后的慈悲。
  他似乎丝毫没有感情,没有温度,没有灵魂。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神,一尊被供奉在地底深处、用鲜血和恐惧喂养了千百年的神。那些火光在他身边跳跃,像鬼火,像冥灯,像无数只不敢靠近、又不敢离远的眼睛。他端起一只茶盏,那只茶盏很小,很精致,白瓷上画着青花的兰草,在昏暗的地牢里,像一朵开错了季节的花。他用手指捏着盏沿,送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热气从茶盏里升起来,在他脸前缭绕,像一层薄纱,遮住了他半张脸。可那层纱底下,那双眼睛还在像两根钉进她骨头里的针。
  明晓的牙齿开始打颤。
  太冷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她的头发还在滴水,衣服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她的手被铁链吊着,手腕已经磨破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手肘上,滴在肩膀上,她的脚尖点着地面,勉强撑着身体的重量,可她的腿已经麻了,麻到没有知觉。
  她的头很重,像灌了铅,可她的意识很清醒,清醒到能听见自己每一根骨头在叫,每一块肌肉在抖。
  可她脑中依然在搜索着可以利用的信息,以前在现代,在单位里。纪委的人调查领导时找她谈过话,谈话室冷,白,安静。可那里的冷,是空调的冷,是白墙的冷,是制度的冷。那里有桌子,有椅子,有录音笔,有记录员,有一本正经的规矩。你说什么,他们记什么。你不说,他们也不逼你,有其他的谈话技巧。你有权利,有程序,有说话的机会。这里呢?这里只有铁链,只有水,只有火把,这里没有规矩,没有程序。
  她该怎么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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