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晓微微一笑。
“章郎君，年少成名，天资绝世，自幼深耕经义、博览群书，过目成诵、下笔成章，年少之时便名动江南！皇佑四年，远赴汴京参加开封府解试，于天下一众精英士子中脱颖而出，力压群英、独占鳌头，一举摘得开封府解元桂冠！”
“次年皇佑五年，再战礼部省试，于千万举子之中再度登顶，连捷夺魁，稳稳拿下省试第一、礼部省元！”
“连中二元，冠绝京华！纵观嘉佑初年天下士林，这般年少双元、连战连捷的奇才，普天之下寥寥无几！其行文风骨、策论格局、经义造诣，早已远超寻常腐儒老生，乃是当世公认、板上钉钉的未来状元之才！”
她字字清晰，将章衡连中二元的赫赫功绩当众道出，句句掷地有声，极尽推崇，直夸得少年郎风华盖世、冠绝士林，堪称天上少有、世间无双的绝世奇才。
全场学子闻言，瞬间哗然，眼底皆是震撼敬佩。
众人只知章衡才学出众，却极少有人细细细数他年少连捷的辉煌履历，此刻听闻这般耀眼战绩，无人不心生折服。
明晓目光再度落向脸色发白的三名士子，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揶揄与威压，顺势借力打力。
“便是这样一位双元傍身、状元可期、眼界格局冠绝江南的旷世奇才，今日专程移步我这小小摊前。”
“他亲眼看过我这‘沾染市井俗气’的吃食，亲自翻阅过诸位口中‘浅薄糟粕、不伦不类’的《晓报》。”
“若此报真的辱没斯文、空洞无用、尽是糟粕，以章公子这般顶尖的眼界才学，何等挑剔通透，岂会多看一眼？更不会花费银钱，一次性购入五份《晓报》！”
“五份购置，是认可、是赞许、是真心认定此报对学子备考有益！连未来朝堂状元、当世顶尖奇才都认可的书刊、都不嫌弃的烟火相伴读书之法，反倒被尔等三位寻常生员，肆意诋毁、嗤笑鄙夷？”
她步步紧逼，语气愈发凌厉，字字戳中对方痛点。
“诸位方才言道，吃食沾染书卷油污，会玷污科举斯文，读了便是无用。”
“那我便想问一句——在尔等心中，寒窗苦读、圣贤治学，难道是脱离人间烟火、不食五谷杂粮的神仙之事？”
“天下万千寒门士子，何人不是三餐简食、灯下苦读？何人不是腹有暖意，方能静心研经？读书本为修身济世、务实求真，若连一口暖食、一方烟火都视作污秽，这般刻板迂腐、固步自封的心性，眼里只有虚浮斯文、毫无务实本心，读书何用？治学何益？”
“依我看，诸位这般本末倒置、拘泥虚礼、不切实际的读书心态，心中早已无圣贤济世之真意，只剩迂腐刻板之虚名！这般心性，别说登科，便是苦读一生，也终究难成大器！”
一番话层层递进、句句在理，怼得三名士子脸色青白交加、哑口无言，浑身僵硬，再也说不出一句辩驳之语。
周遭学子听得心神大震，纷纷点头附和，看向三名寻衅者的眼神，已然带上了鄙夷不屑。
明晓目光扫过全场，随即侧身，抬手示意摊边厚厚的名人册子，声音再度温和有力，当众为《晓报》与笔名“破晓”彻底正名。
“世人未知‘破晓’何人，便肆意诋毁其文、否定其功。今日我便明说，《晓报》从不空谈圣贤大道理，不堆砌空洞辞藻，只求务实致用、普惠寒门！”
“这本文士集册，便是最好的铁证！连日来常州城内大半有志士子，蒋之奇、丁骘、单锡、张思等一众士林英才，尽数在此留名！”
“凡是日日翻阅《晓报》、常来晓食记读书小憩、暖食伴读的学子，皆是心态端正、踏实治学之人！我不敢说读此报必中功名，但敢断言，凡心怀赤诚、踏实研读此报者，来日考试，必有登科中举之人！”
“破晓执笔，不为沽名钓誉，不为牟利求财，只为破开寒门学子无师可依、无书可参的迷雾，让天下苦读之人，有报可读、有技可学、有暖可依！”
这番话说得坦荡磊落、字字赤诚，瞬间击穿了在场所有学子的内心。
众人恍然醒悟，彻底明白了《晓报》的初心与价值。比起这些只会空谈斯文、迂腐守旧的老生员，执笔“破晓”之人，才是真正读懂了圣贤书、真正体恤天下读书人的仁者。
而不远处静坐的章衡，自始至终未曾抬头辩驳一语，依旧安然端坐，静静食粥，神色平淡无波。
可正是他这份默然的默许与从容的姿态，便是最有力的佐证。当世双元、未来状元未曾反驳、默认认可之事，又何须旁人置喙诋毁？
三名寻衅的士子早已面如土色，在全场众人鄙夷、嘲讽、审视的目光中，再也待不下去，颜面尽失，浑身局促难堪。
他们方才盛气凌人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不敢再多留片刻，低着头、缩着肩，狼狈不堪地拨开人群，灰溜溜快步逃走，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
喧闹尽数平息，风波彻底落幕。
街巷晚风徐徐吹来，拂动青布幌旗，带着糕饼粥食的清甜与淡淡的墨香，温柔漫过州学前的方寸小摊。
全场寂静片刻后，骤然响起阵阵由衷的赞叹与掌声。
胡宗回彻底松了一口气，眼底怒气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崇拜与雀跃，抬头望着身旁从容淡然的明晓，只觉得自家这位陈兄，胸有丘壑、舌灿莲花，当真无人能及。
明晓望着眼前重归祥和热闹的小摊，心中澄澈明朗。
她这一番借力打力，可谓一举三得。
借章衡未来状元的赫赫威名，免费为《晓报》打响了最顶级的名头，来日章衡金榜题名，世人只会赞叹她慧眼识珠、眼光卓绝。
顺势打压了寻衅挑事的迂腐士子，替自己、也替愤愤不平的胡宗回出了一口恶气。
更当众洗白了笔名“破晓”的所有污名，让《晓报》务实济世、暖心助学的名声，彻底扎根常州士林，再无人敢轻易诋毁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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