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古代公门日记最新章节列表 > 第二百五十章 如砍瓜切菜
  顾时就这么背着明晓。
  跑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出现了一道深沟。沟边有一串脚印,往沟底延伸。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背着明晓冲下沟坡。
  坡陡土滑,可他脚底下极稳。
  他直接冲到沟底,看见一个穿褐布短袄的人正蹲在沟壁的阴影里喘气。
  那人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看见顾时,脸色刷地白了。他拔刀,可刀还没出鞘,顾时已经一脚踹在他胸口上。那人往后一仰,撞在沟壁上。顾时弯腰,把他反剪了双手,用剩下的半截腰带捆了,堵了嘴。
  “一个。”
  顾时轻声道。
  然后,他背着明晓继续往西跑。跑了约莫半炷香,一个土坡。有个细作,正往土坡上爬。
  顾时大步上前,一脚踩在那人后背上。那人脸被埋在土里,喘不上气,被顾时反剪了双手。顾时把那人的外袍撕成布条,捆了他的手和堵了嘴。
  “两个。”
  顾时根本不休息,他背着明晓继续跑。明晓趴在他背上,被他颠得越来越没力气。她的下巴磕在他肩窝里,磕出了红印。她的两只手从他肩头滑下来,垂在他胸前,晃来晃去。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她听见顾时的呼吸越来越重,可他的步子依旧没有慢。
  这家伙真有劲真狠啊!
  “最后一个。”
  顾时声音再次响起。
  明晓模模糊糊地抬起头,就看见前面有个穿褐布短袄的人,正往前拼命跑,顾时干脆冲上去,那人听见声音,回头,拔刀。顾时一个闪身步,刀锋擦着他的肩头过去。他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往下一拧。那人吃痛,刀脱手。顾时一膝盖撞在他胸口上。
  那人倒下去,被顾时如法炮制捆了。
  之前逃走的细作,一个不少,全捆了。
  明晓原本以为这就结束了,已经半阖着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趴在顾时背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昏昏欲睡。她甚至开始做梦了,梦见自己在江宁值房里烤火,炉子上搁着一壶热茶,茶香飘出来,暖烘烘的。
  可她还没喝上那口茶,顾时忽然停住了。
  他停得很急。
  明晓的下巴磕在他肩头,磕得她“嘶”了一声。
  她睁开眼,看见顾时正盯着前面。
  前面是一条土坡,坡上光秃秃的,只有几丛枯草。可枯草丛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
  一、二、三、四、五……五个人。都穿蕃商模样的衣裳,羊皮褂子、宽牛皮腰带、毡帽压得低低的。
  他们围成一个半弧,朝这边收了过来,甚至脚底下都没有声响。
  明晓心里一紧,瞌睡瞬间没了。
  她仔细观察这几个来人。
  看出他们两脚同肩宽,重心居中,随时可以往任何一个方向发力。
  这可不像是普通商人,倒像是……军营里的兵。
  他们肩不晃,腰不扭,步子又轻又匀,像五把没出鞘的刀。
  不好!
  明晓咬了一下嘴唇,有些担忧:“放我下来。”
  顾时没放,他只把捆着她的腰带又紧了紧,然后看着那五个人。
  那五个人走到离他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为首的是一个身量高大的汉子,脸被毡帽遮了大半,只露一张下巴,下巴上有一道疤。
  他盯着顾时,开口说了一句西夏话。
  顾时没有理他。
  他又说了一句宋话,口音很重,卷着舌头:“兀崖老板,好久不见。”
  顾时笑了一下,笑声很冷,冷得像塬上的风:“拓跋勒,你黑了我在延州的货,断了我在西夏的路子,还敢来找我?”
  那汉子把毡帽摘了,露出一张又黑又糙的脸。
  他道:“延州到西夏,中间过了多少道手?你一个人吃不下。我们替你吃,你该谢我。”
  没等顾时再说话。
  那汉子已经动了。
  明晓趴在顾时背上,只觉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沉,像坐过山车往下冲。
  顾时闪身出去的时候,脚底下蹬起的土坷垃溅了老高。
  他右手摸出那把寒光凛凛陌刀,只一刀,利落横斩过去。为首那个拓跋勒往后一退,可他退得慢了。
  陌刀的刀尖从他胸口划过去,划开了羊皮褂子,划开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渗出来。拓跋勒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脸色变了。他身后的四个人同时拔刀。
  刀锋在飞扬的尘土里泛着冷光。
  顾时就这么背着明晓,在五个人中间穿来穿去。他的身法像鬼魅一般,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空档上。陌刀在他手里像一根活了的棍,劈、扫、挑、点……每一击都往关节、手腕、膝弯处招呼。
  他即使背着一个人,可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迟钝。
  他躲过一刀的同时,马上就能反手一陌刀抽在对方持刀手的腕关节上。那人刀脱手,捂着腕子退了两步。他又一膝撞在第二个人胸口,那人往后一仰,撞在土坡上。第三个人从侧面扑上来,刀锋直取顾时后颈。
  顾时像背后长了眼睛,陌刀横挡,刀锋撞在陌刀上,溅出一串火星。
  再转身时,陌刀已经直刺入又一人的持刀手的腕关节。那人吃痛,刀脱手。
  陌刀扫在他太阳穴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便倒了下去。
  前后不过几息。
  五个人,就倒了三个。
  剩下两个互相看了一眼,转身就要跑。
  顾时根本没给那两个人机会。
  他朝背上的明晓低声道:“闭眼。”
  明晓来不及闭。她只觉顾时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猛地弹出去,快得她的耳朵里全是风声。
  前面那两个人跑得也不慢,可顾时更快。他从侧面切过去,陌刀横斩,刀风带起地上的残雪,像一道白浪扑向跑在后面的那个人。
  那人听见风声,回头,刀还没举起来,陌刀已经从他脖子上划过去了。
  眨眼间,一颗头就这么飞了起来。
  明晓就这么眼睁睁看见那颗头在扬尘里转了一圈,甚至那颗头颅脸上的表情还凝固着,嘴张着,像是要喊什么。
  接着。
  那颗头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枯草丛边上。
  同时,血从脖颈切割处里喷出来,喷得老高,像一眼红色的喷泉。
  那血就这么直接朝着她喷溅过来。
  她只感觉一片温热覆了过来,糊了她满脸,她的鼻子里全是铁腥味,嘴里也是。
  她的眼睛被糊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她只听见顾时的陌刀又挥了一下,然后又是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倒在地上。
  “好了。”
  再来,就是顾时结束的声音。
  明晓彻底昏过去前,只记得她实在睁不开眼。
  她的眼皮被血粘住了。她想伸手去抹,可手背上也全是血。她抹了两把,勉强睁开一条缝,就看见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没了头,一个肚子被劈开了一条大口子,什么肠子器官流了一地。
  血在枯草丛上洇开,把残雪染成了红色。
  她看见顾时站在那两具尸体旁边,陌刀垂在身侧,刀锋上还在往下滴血。
  他的脸上溅了几点血,可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阎罗。
  只一眼,她就浑身发着抖,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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