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功德圆满
长安宫阙,风卷残云,血与火洗过的天子之城终于归于薛平贵的掌控。
金銮殿上,龙柱凤檐,华光四射。薛平贵已换下满是血污的征战铁甲,身披金龙御袍,龙行虎步登上宝座。他的背影映在殿壁之上,如山岳般沉重威严,那是数十万将士浴血奋战换来的王者之姿。
“马达、江海——传孤王旨意!”
薛平贵的声音如雷霆滚过殿宇,铿锵不绝,回荡在穹顶。
“领旨!”二将齐声应诺,声震殿梁。
“传苏龙上殿!”
鼓声隆隆,殿门缓启。苏龙撩袍而入,双膝着地,肃然叩首:“参见万岁!”
薛平贵眼神冷峻,片刻后忽而转柔,声音如山岳般沉稳:“苏龙,念你昔日未绝忠心,加升三级,入朝班列!”
苏龙浑身一震,热泪滚落,重重顿首:“谢万岁隆恩!”
不多时,王允被铁索缚身,押至殿前。昔日权倾天下的相国,如今白发凌乱,跪在冷硬的金砖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薛平贵俯瞰而下,双眸如炬,声音冷厉:“王允!当年你与魏虎定计,将孤陷害,欲置孤于死地。今日此身仍在,你该如何交代?”
王允浑身颤抖,唇齿打战,尚欲辩解,却被马达、江海厉声喝断:“反贼王允!推出斩首,枭其首级,悬于高竿!”
刀斧手齐声应诺,寒光骤起,殿内的空气骤然凝结,杀气逼人。
就在大刀高举的瞬间,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刺破肃杀:“刀下留人——!”
殿门轰然大开,王宝钏衣袂飘飞,疾步奔入,泪水夺眶而出。她猛然跪倒在金阶之下,双手死死撑地,声音颤抖却铿锵:“万岁!要斩我父,为何如此?”
薛平贵眉宇紧锁,神情冷硬:“他当年设局,几欲断我性命!冤报冤,仇报仇,此刻正该伏法!”
王宝钏泣声回应,眼泪顺着面颊滚落:“父亲固然有罪,理当伏诛。可你忘了吗?娘亲当年对你有再造之恩!你若斩我父,岂非恩将仇报?”
话音未落,她猛然尖声一喊:“罢了!若万岁执意行刑,我便以死相抗!”
言罢,她毅然扑身,欲以头触阶。两名宫女惊呼失色,竭力扑上死死拦住。
“且慢!”薛平贵怒喝一声,音震殿宇,手中袖袍一振,冷厉的杀气骤然消散。
他的目光落在泪流满面的王宝钏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感,终究透出一抹不忍。他长叹,沉声喝令:“午门传旨——赦王允一命!”
刀斧手收刀而退,殿中紧绷的空气终于如断弦般骤然松开。
王宝钏泪如雨下,扑地而拜,颤声呼道:“谢万岁!”
顷刻之间,王允被押回殿前,面色苍白,眼神怔然。他似在劫波中死里逃生,抬眼望向高高在上的宝座,心中百味翻涌。
“宝钏……我的女儿……”他老泪纵横,伸出颤抖的手,却只能远远看着她立在殿角。往日那个任父命的柔弱女子,如今已是俯视天下的大唐王后。
马达、江海齐声高呼,声音如雷,响彻金殿:“今日起,王宝钏册封皇后——娘娘千岁!”
殿宇震颤,百官俯首,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将这位从寒窑走出的女子推上了至尊之位。
金銮殿上,红烛如血,龙柱金影交织。空气中弥漫着血与火的余威,沉重得仿佛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王允满头白发,双手颤抖,泪声嘶哑:“娘娘千岁……宝钏,我的儿呀!”声声呼喊,既是喜极的呼号,也是耻辱后的自辩。
殿中众臣屏息而立,谁也不敢插话。此刻,旧仇与亲情在同一处殿阶上碰撞,激起的不是温情,而是血泪交织的撕裂。
王宝钏缓缓上前,衣袂拖曳过金砖,眼泪仍在眼角打转,却没有任由它落下。她声音坚定而清冷,像一把出鞘的剑:“父亲,女儿救得您一命,不是为了旧日情分,而是为了大唐社稷。恩仇自有公断,今日以后,王家再不能一念之差,葬送天下!”
王允浑身一震,泪如泉涌,老眼中第一次闪过羞惭之色。
薛平贵端坐龙椅,神色冷厉,杀气未散。他抬手一挥,声音震彻殿宇:“恩怨到此为止,但大义不可忘。殿角赐你金交椅,若再有一丝徇私,孤绝不轻饶!”
王允如遭雷击,顿首不止,泣声高呼:“谢万岁宽恩!”
忽然,殿门轰然大开,铁甲铿锵。马达、江海押着魏虎入殿,铁索锁身,脸色惨白如灰。
“启奏万岁,反贼魏虎,已擒!”
魏虎扑地而跪,额头触地,泣声嘶哑:“万岁饶命!娘娘开恩!我若能活,愿削发为僧,吃素念佛,以赎前罪!”
薛平贵怒目圆睁,声如雷霆:“狗贼!十八年冤仇,天下人共知,还敢巧言狡辩?来人——推出午门斩首,枭其首级,悬于城头!”
“且慢!”
清脆如剑鸣的声音响彻殿宇。王宝钏凤眸冷冽,缓步上前,俯瞰魏虎,字字如铁:“魏虎!你当年如何设局害我夫?如何毁我清誉?今日一一说清!否则,死无葬身!”
魏虎浑身抖如筛糠,唇齿打战,泪水夹着汗水滚落:“娘娘饶命!小人……小人实在有眼无珠,被权势蒙蔽,才至今日……求娘娘放我一条生路!”
“呸!”王宝钏怒斥,声震殿梁,“奸佞小人,今日才知悔改?十八年的清白与冤屈,你拿什么偿?马达、江海——推出去,斩!”
魏虎惨嚎声在殿中回荡,被铁甲兵生拖硬拽,消失在金殿大门之外。
片刻后,殿外血腥的肃杀已止,马达、江海复入,抱拳沉声:“启奏万岁——魏虎已斩!”
殿中肃然,旧日阴霾一扫而空,空气中涌动着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薛平贵缓缓吐出胸中浊气,双目如炬,厉声传令:“传旨——代战公主,上殿!”
鼓声震天,铁甲齐鸣,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在这金銮之巅展开。
金銮殿上,烛火摇曳,龙椅巍然。殿外鼓声渐息,气氛凝重得仿佛连风声都屏住了呼吸。
代战公主银甲未解,步履铿锵,宛如带着千军万马的余威踏入殿中。她眉目凌厉,凤眸如电,俯仰之间尽是铁血沙场的肃杀。环顾四周金碧辉煌,她心底一声冷叹:“此殿与西凉王庭何其不同,华美有余,却少了几分铁血真气。”
她径直向殿心而去,竟毫不避讳地坐下,银甲铿然作响,神色自若:“堂堂大唐金殿,竟也容得女流端坐?呵,倒也新鲜。”
话锋一转,她眼神如刀,忽地落在侧殿。凤冠霞帔下,王宝钏端坐一隅,眉眼清冷,气度贞烈。代战公主唇角挑起一抹冷笑,银枪轻点殿砖,声音骤冷:“马达、江海!此人是谁?何时殿中,多了一位娘娘?”
马达、江海齐身抱拳,肃声回禀:“启禀公主,此乃王宝钏,王娘娘。”
“哦?她便是王宝钏?”代战公主凤眸一挑,锐光逼人。
“正是!”
代战公主缓缓起身,银枪在殿砖上点出的脆响犹如战鼓,震得群臣心口一颤。她冷笑一声,声若寒冰:“好一个王宝钏!今日,咱们姐妹们,正该见上一见!”
殿堂之上,剑拔弩张。一个是驰骋西凉,铁血无双的巾帼战神;一个是寒窑守节十八年,刚烈不屈的贞坚皇后。两女四目相对,气息如剑锋相撞,满殿文武大气不敢喘,仿佛下一瞬便要雷霆爆裂。金銮殿内,龙椅高悬,金壁辉煌,红烛摇曳间,威压如山。殿外鼓声刚息,偌大的宫阙似被风声吹得猎猎作响,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
代战公主披甲未解,银盔熠熠,战甲流光,她步履铿锵而入,身上仍带着沙场的肃杀气息。她的目光凌厉,直似刀锋划过殿中群臣,逼得人心头一颤。她不顾左右文武惊疑,径直走至殿心,冷冷盯向凤冠霞帔下端坐的王宝钏。
“咱家行过礼,你却避而不受。”代战公主声音森冷,如金戈撞击,“怎么,是瞧不起本公主么?”
一时殿堂死寂,空气中仿佛凝结了火药的味道。群臣大气不敢出,只觉风声都被这两道锋芒逼得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