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之外,风声呼啸,阴云密布。山谷里一片死寂,只剩偶尔的炮声在空中轰鸣。吴奇探头望了望外面,小声道:“哥哥,外面兵马守得严,我们还是等天黑再走吧。”
薛刚神情冷峻,转头看向吴奇、马赞,摇头道:“不行。外面布满了大炮,夜里一旦被发现,整座院墙都会被轰平。现在不冲出去,就永远出不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生死就在此一搏。两人穿上铠甲,拎起兵器,薛刚怒吼一声,猛然攀上院墙,手脚如飞。风卷着火光,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外头,大刀王殿早就布好阵势,一声令下:“放炮!”
轰隆一声巨响,山石震动。但奇怪的是,炮口忽然倒转,火光反冲,爆炸在自家阵中。王殿连同上千兵士被炸得血肉横飞。
吴奇吓得目瞪口呆,薛刚却面不改色:“是父王的英魂在护我们。”
话音未落,三人一骑冲阵而出,拼命向外杀去。
长安城内,街道狭窄,百姓惊慌失措,从楼上扔下砖瓦、木板、家具,砸得街上尘土飞扬。有人大喊:“快堵住薛刚,别让他跑了!”
呼喊声、哭声、刀枪声混成一片。
吴奇边打边退,满身尘灰,怒吼道:“这哪是打仗,这是送死!”
薛刚咬牙,眼中透出一股狠劲:“只有活着出去,才有资格报仇!”
就在他们快被围住时,街角出现一对打扮朴素的夫妻。男子敦厚结实,女子眉目秀丽。薛刚一看,猛地一惊:“姑父?姑母?”
正是窦一虎和薛金莲。两人奉李靖之命,赶来救人。金莲一边走一边说:“你侄儿有难,我们来迟一步,快走!”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六个纸团,嘴里念念有词,手一挥,六个纸团化作六个高大的神兵,帮他们清出一条血路。
三人趁势杀出重围,直奔城门。城门紧闭,窦一虎深吸一口气,双掌一推,轰隆一声巨响,城门被生生震开。三人策马冲出长安,身后火光映红夜空。
薛刚翻身下马,深深一拜:“姑父、姑母救命之恩,来日必当相报!”
金莲眼里含泪,只道:“哥哥的命,还没绝。”
话未说完,两人施法消失在地面,转眼回到西凉。
薛刚等人逃回登云山,却发现山寨空空如也。小卒急报:“大王,自您走后,有九炼山的两名贼人杀来,把粮草全抢光了!”
薛刚怒火中烧,咬牙道:“好大的胆子,敢抢我薛家的东西?不踏平九炼山,誓不为人!”
第二天清晨,三人带兵赶到九炼山,在山下大骂。山上走出两人,自称南见、柏青,恭敬地说:“奉香山李靖之命,请三哥上山一叙。”
薛刚将信将疑,随他们进山。只见山中地势险要,四面高山环绕,水流蜿蜒,厅堂宽阔,屋舍整齐,简直是天然的军营。南见笑道:“这里地势极好,可屯兵十万,积粮备战,重建唐室指日可待。”
薛刚听得心潮澎湃,当即与他们结为兄弟。第二天,他派吴奇、马赞去天雄山请鲁国公程咬金出山。
吴奇、马赞拜见程咬金,把九炼山之事一说,程咬金哈哈大笑:“薛家忠义,我老程岂能袖手旁观?走,随我去!”
不多时,程咬金率众抵达九炼山。只见山势雄伟,旗帜招展,人声鼎沸。程咬金大笔一挥,立起“兴唐”大旗,号召天下义士。不几日,来投之人无数,山中兵马已达数万。
薛刚忧心粮草不足,便命吴奇、马赞前往房州,请小主拨粮。二人拜见王荆周,再上殿朝见小主。小主问:“薛刚为何不来?”
吴奇答道:“薛大王守山整兵,请殿下早登帝位,重兴唐室。特来请粮五万石,以救军中饥困。”
小主沉思片刻,叹道:“兴唐之志,孤岂敢忘?先拨粮五万石,以助军势。”
吴奇、马赞谢恩而回,粮草送到九炼山。程咬金感叹道:“兵虽多,势尚不足。昔日西唐国与我大唐有旧,国王曾受仁贵相救,若能借来十万兵马,大事可成。”
薛刚领命,与吴奇、马赞启程北上。行至雁门关,守将朱魁迎上,低声道:“三爷,我认得你,但此地耳目众多,不便相认。早去早回,明年我便升任离此。”
薛刚拱手告辞,策马西行。出雁门关时,风雪扑面,他回头望着中原,心中暗道:
“仇未报,国未复。只要我薛刚还活着,薛家的旗,就一定要重新插上长安的城头。”
风雪茫茫,三人踏上西行之路。可当他们抵达西唐国时,却发现城门紧闭,大街空荡,宫前冷冷清清,仿佛整座王城都被一股诡异的死气笼罩着……
薛刚三人一路行来,踏入西唐国地界。街上行人稀少,冷风卷起尘沙,连旗帜都无力地垂着。薛刚心中微疑,走进一家饭馆歇脚,问店家缘由。店伙计擦着手上的油,说:“将军有所不知,国王同公主在教场招婿,兵将都去了,城里才这么冷清。”
薛刚听了,心中一动:“原来公主招亲,倒有这等事。明日无事,不如去瞧一瞧。”
当夜他们在店中歇下。天刚亮,三人便往教场而去。那场面气势非凡,彩旗猎猎,号角声震。四方的英雄好汉汇聚一堂,盔明甲亮,气焰逼人。中央高台上,国王张天宝端坐在彩山殿上,满脸威严;场中则是一位披银甲、骑白马的女子,眉似远山,目若寒星正是女披麻公主。
三日来,她已连败数十名英雄,无人能近其身三招。众人望而却步,议论纷纷。
吴奇心头一热,拨马出阵,亮枪而上。十几个回合下来,便被公主一枪挑翻马下。马瓒不服,也跃马迎战,不到片刻,也被逼得枪脱手落地。
薛刚看了,暗暗赞叹:“果是女中豪杰。”随即催马上前,高声道:“薛某来也!”两骑相交,枪风卷起尘沙飞舞。公主手中长枪如龙,薛刚却稳如山岳,两人一连斗了数十合,不分胜负。
忽然薛刚心生一计,枪势一缓,故意露出破绽,被公主一枪逼退。公主得势不让,策马追来。谁知薛刚身形一翻,反手夺缰,猛然将她生生擒下马来!
教场一片哗然。鼓声齐鸣,彩山殿上,张天宝立刻下旨,宣薛刚为驸马。薛刚上殿叩拜,报上姓名,却听张天宝大笑:“原来是通城虎薛刚!此番比武,天意所归,公主从此托付与你。”
当夜,王府灯火辉煌。公主一袭红裳,凤冠珠帘,仪态端庄。薛刚则穿金甲披红袍,英姿勃发。殿中宾客满座,歌舞喧天,张天宝笑得合不拢嘴。
成亲之后,薛刚趁机与张天宝商议借兵之事。他沉声道:“唐室已危,奸臣当道,愿借贵国精兵十万,共复中原。”张天宝略一沉思,笑道:“我与薛仁贵昔有交情,如今恩义难忘。粮草已有,兵马自当听调。”
三日后,薛刚命吴奇、马瓒先回九炼山报信:“告程老千岁,粮草俱足,大军随时可动。”
二人领命而去。穿越雁门关,夜宿荒驿,风雪扑面。他们抵达九炼山时,程咬金正坐于忠义堂中听报。二人跪地高声禀道:“薛大王借得粮草,又结西唐驸马之亲,兵可即刻出发!”
程咬金听得哈哈大笑,须发皆颤:“好!薛家果真不负忠烈之名!”当即下令文官草奏,报喜房州:“薛刚借兵有成,明日即发!”
消息传到房州,小主喜不自胜,设宴款待吴、马二人,令其暂住休整,等候军报。
此时的长安,魏徵暗自打点,先遣家眷往房州避祸,自己亲赴徐贤府中告别。二人秉烛长谈。魏徵叹道:“世道将乱,奸党专权,我要趁此先去房州,拜见小主,也算尽一份忠心。”
徐贤点头,又唤出一少年,道:“此我儿徐青。”
魏徵凝视片刻,只觉那眉眼间颇似薛勇,不由心头一酸,默默落泪。告辞后,他离府而去。
徐贤独坐书案,心思起伏,提笔画下三人图像白袍者薛仁贵,红袍者薛丁山,金甲者薛勇。唤来薛蛟,道:“你可知此三人是谁?”
薛蛟摇头。徐贤语重心长地说:“白袍的是你曾祖父薛仁贵,红袍的是你祖父薛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