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王宝钏笔趣阁无弹窗 > 第27章 山雨欲来
  清晨的金銮殿外,朝阳尚未完全升起,宫墙的金瓦映着一层淡红的光。银瓶公主立在殿前,神情肃然,身披素纱,气度庄严。随侍官传旨而来,张君左、张君右兄弟随侍两旁。公主双手接旨,展开一看,面色不动,缓缓读完,朝天一拜:“臣妾遵旨。”
  张君左上前,抱拳躬身:“娘娘,奉圣上之命,薛刚藏匿于后园,请娘娘交出。”
  公主抬起眼,冷声道:“自我夫秦怀玉殉国之后,朝中政务一概不理。你等诬奏朝廷,枉言薛刚在此,实属无稽。请回禀陛下,哀家清白,不容诬陷。”
  张君左脸色一沉,硬声回道:“奉旨而来,不敢空回。容臣亲自搜查。”
  公主语气更冷:“不信?那就搜罢。宫府上下,任凭你查。”
  命令一出,数百军士涌入府中,翻遍楼阁厅堂、前院后园,甚至掘开地板、拆下屋梁。搜了一圈,回禀道:“启禀千岁,并无薛刚踪迹。”
  张君左不甘心,又道:“再搜!莫漏一处!”
  军士环顾左右,唯独犹豫着不敢去动那主卧的帘门。有人小声道:“那是娘娘卧房,小人们不敢擅入。”
  张君左一拍手,厉声喝道:“什么卧房!奉旨搜查,快进去!”
  “砰”门被撞开。屋内传来一声惊叫,继而寂然无声。片刻后,侍女跌跌撞撞地跑出,泪流满面:“不好了,郡主被惊死了!”
  银瓶公主听闻,脸色瞬间阴沉如铁。她猛然起身,声音冷得像冰:“好,好得很!竟敢闯入宫闱,惊死郡主!”
  她挥手命令:“来人!将这两个奸贼锁起来,待哀家亲见圣上,再论罪!”
  张君左、张君右当场吓得面如死灰,连连叩首求饶。公主不理,命侍女们上前,扯去二人冠带红袍,锁以铁链。公主换上朝服,乘凤辇直入金銮殿。
  殿上,武则天端坐御座,文武百官列两旁。银瓶公主拜罢,朗声奏道:
  “陛下,哀家公公秦叔宝,开国元勋;驸马秦怀玉,东征西讨,死于疆场,皆有大功于社稷。今日张君左、张君右诬奏朝廷,妄言薛刚藏于哀家府中,强行搜宫,惊死郡主,掠夺金银宝物,毁我府第。此等行径,实乃欺上罔下!望陛下明察,正国法以警众!”
  殿内一片寂静。武则天沉吟片刻,柔声道:“皇姑息怒,朕自会处置。”
  随即传旨:“张君左、张君右冒奏有罪,罚修驸马府,赔还金银。御妹受惊,郡主身亡,命二人以孝子之礼主持丧事,百官前往祭奠。另命中山王武三思,代朕赴皇姑府致歉。”
  银瓶公主低头谢恩:“谢陛下明断。”
  殿外群臣皆侧目而视,只见昔日跋扈的张氏兄弟,此刻满身铁链,面如土灰,被押出殿门,狼狈不堪。宫人低声议论:“人心不正,天理难容。”
  不多时,府中张灯结彩,却不是喜宴,而是郡主的丧礼。百官列祭,香烟缭绕。偏偏那小翠丫鬟,顶替薛蛟,成了“亡魂”主位,受尽厚葬,算是阴差阳错的造化。
  几日后,公主心思一转若薛蛟久留府中,迟早要被发现,欺君之罪不可当。于是命人备香,装作往庙中祈福,将薛蛟带出城外。到郊外无人之处,取出男装交与薛蛟,轻声道:“孩子,从此改名易貌,快去房州寻你叔父。此后祸乱将起,切莫回头。”
  薛蛟跪地叩谢,眼中含泪:“公主大恩,薛蛟铭记!”转身策马离去。
  那一夜风寒,薛蛟行至荒岭,腹中饥寒交加。山林间猿啼虎吼,惊得他面如土色,几欲跳入山涧了结性命。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洪亮的笑声:“薛蛟,别慌张!”
  白雾中,一位道袍老者驾云而来,正是香山李靖。他伸手一指,一片乌帕化作云毯,将薛蛟托起,带上云头。片刻之间,祥云直卷千里,转眼便到香山之巅。
  薛蛟拜伏在地,连呼救命之恩。李靖微笑道:“薛家后人,忠义未绝。既有此缘,便拜我为师,我传你枪法。”
  薛蛟叩首为师。仙童端来红枣数枚。李靖道:“此枣非凡物,食之可增千斤之力。”薛蛟吃下,顿觉全身气血翻涌,力能拔山。自此,他留在香山修习枪法,日夜勤练,锋芒渐显。
  数月后,枪法已成。薛蛟向师父辞行:“弟子欲下山寻叔父,重整薛家之志。”
  李靖点头:“去吧,缘法自有定数。日后,我再遣童子送你良马神枪。”
  薛蛟下山不久,行至一座庄院,饥饿难当,便上前叩门讨饭。开门的是一位妇人,见他眉目端正,衣衫破旧,心生怜意,留他进屋吃饭,又赏白米五升、铜钱三十文。
  不一会,院外传来脚步声,一名青年跨步进门。妇人笑道:“葵儿,你回来了。”青年看见薛蛟,立刻怒喝:“哪来的野道童!”说着就要动手。
  妇人急忙拦住,问清来历。薛蛟报上姓名。妇人愣了片刻,忽然喜极而泣:“原来你是我夫薛葵的侄儿!”
  这妇人正是鸾英。薛蛟连忙行礼,述说前事。鸾英眼含热泪,道:“原来你就是丁山之孙……好孩子,薛家不该亡到这般田地。”
  正在此时,庄客来报:“外头有人送来一匹马和一杆银枪。”
  薛葵出去一看,那马如云,枪似霜,光彩夺目。他惊讶道:“这兵器是谁送的?”
  薛蛟微笑道:“是我师父李大仙所赠。”
  薛蛟拜师香山李靖,数月之间,勤学苦练,枪法出神入化,已能举起千斤石锁,力贯枪端,风声如雷。李靖见他心性坚毅,气质沉稳,暗暗点头。
  这一日,薛蛟跪拜辞行:“师父,徒儿欲下山寻叔父薛刚,重整薛家旧业。”
  李靖负手而立,望着山下云雾缭绕的世界,语气平缓而有力:“去吧,缘法已至。你薛家三世忠烈,气数未尽。此去虽多艰险,但忠心可渡。”
  他令童子取来一匹赤鬃宝马与一杆银龙枪,道:“此马能日行千里,此枪能碎金断铁。且记,枪在人在,枪亡人亡。”
  薛蛟接过兵器,叩首三拜,翻身上马,沿山道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云雾中。
  一路之上,风雪交加,山林深处猛兽低吼。薛蛟裹紧衣襟,饥寒交迫。好在天将将明时,他见前方有一处庄院,院墙斑驳,屋顶升起炊烟。薛蛟敲门讨饭,一位中年妇人开门,见他相貌清秀,虽衣衫破旧,却神态不凡,便生怜意,留他进屋吃饭,又送他白米五升、钱三十文。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一名青年阔步而入。妇人笑道:“葵儿,你回来了。”
  青年目光一转,见陌生少年坐在家中,脸色一沉,喝道:“哪来的野道童?敢闯我家!”说着扬手便要打。
  妇人急忙喝止,问清来历,薛蛟赶忙起身行礼,说明身份。妇人听罢怔了片刻,泪水夺眶而出:“原来你是我夫薛葵的侄儿——薛蛟!”
  薛葵闻言大惊,立刻放下怒气,与薛蛟相认。两人相对而拜,恍如隔世重逢。薛蛟细说家族流离、祖冢被辱、恩师李靖授艺之事。薛葵听得热血上涌,咬牙道:“好!薛家血未冷!”
  他转身牵出自家宝马,一面又将屋内一双大铁锤抬出,沉声道:“兄弟,你枪法高绝,可有好兵器好坐骑?”
  薛蛟答:“此银枪与宝马,皆师父赐下。”
  薛葵大笑:“好!那我也给你看看我的。”
  他揭开红布,只见那铁锤通体乌亮,沉重异常,一对加起来足有四百多斤。薛葵道:“这些年我在山中偶遇二虎相斗,出手相救,不料二虎遁入洞中,化作此锤。后来遇一老道教我法术,使锤如臂使指,威力无穷。”
  薛蛟看得目光发亮:“好锤!好兄弟!薛家有你,必能再立功业!”
  鸾英在旁又笑又哭,拭泪叮嘱:“你们兄弟路上小心,不可轻信旁人。”
  二人应声告别,策马而行。
  山路蜿蜒,秋风烈烈。兄弟二人策马齐驱,一路南下,终于抵达房州。
  他们在城外客栈歇脚,登上二楼饮酒。席间推杯换盏,谈笑纵横,兄弟情深。不料楼板稀松,酒渣灰尘落入楼下客人酒碗中。那人抬头怒骂:“楼上的贼崽子,敢坏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