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九炼山上云气缭绕,山腰处旌旗如林。探子疾驰而来,满身尘土,扑倒在忠义堂前,大声禀报:“启禀元帅朝廷已点中山王武三思为大元帅,统领五十万大军,良将千员,先锋姜通势如猛虎,已行至山下十里!”
薛刚端坐堂中,神色不变,只淡淡道:“知道了。”随手赐下银牌一面、羊酒十樽。探子叩首谢赏而去。
程咬金闻报,立刻派人飞往天雄山,请伍雄、雄霸兄弟入援,又命各寨将士严守四门,布下陷马坑、擂木阵,枕戈待旦。
长安来的大军黑压压铺满山前,战旗蔽日,战鼓震天。武三思居中,披金甲,面色阴鸷,目光扫过九炼山。先锋姜通策马出阵,声如雷霆:“薛刚且听我言!你屡次偷祭铁丘坟,也算有胆有义。今若弃暗投明,归顺大周,我保你高官厚禄,不失封侯!”
话音一落,山上传来一声暴喝,如雷震谷:“逆贼休得多言!我薛家三世忠良,血未冷、志未衰!你食君之禄而忘君之恩,还敢劝我叛国?今日便取你狗命!”
薛刚纵马上前,铁棍一挥,直取姜通面门。姜通大怒,刀光如雪,两马相交,战作一团。棍刀相击,火花四溅,声震山谷。
三十余合过后,薛刚气力微衰,棍法稍乱。姜通冷笑,催马逼近。山上众将齐声呐喊:“救元帅!”秦红手执双铁铧冲入战圈,横扫千军,打得姜通险象环生,只得退兵。天色将暗,双方各自收军。
次日,武三思重整旗鼓,在山前摆下“五虎把山阵”,五门分列五员虎将,旗帜如林,五色飞扬。姜通又领兵挑战。
伍雄挺枪出战,战不多时,被姜通逼得气喘如牛。雄霸见状,提刀冲出,二将合力苦斗,仍不敌,被五虎将围困。二人苦战突围,大败而走。薛刚见势危急,率众下山迎敌。
双方混战,血染山野。薛刚正与姜通缠斗,却被乱军冲散。姜通大笑,催兵猛攻。薛军渐乱,败势顿显。
正在此时,西北传来急促马蹄声,一将怒喝如雷:“休伤我父!”
这声音犹如春雷乍起,震彻山谷。只见一人骑着怪马牛头马身,双锤若山正是薛葵。
姜通抬头一看,不识来者,却感胸口一震,心生惧意。薛葵冷喝:“贼将,拿命来!”双锤齐举,寒光耀眼。姜通刀劈而上,只听“铛”地一声巨响,刀刃寸断,虎口鲜血直流。姜通骇然变色,勒马狂逃。
薛葵怒吼:“想走?做梦!”
牛头马嘶吼一声,电光般追上。只见双锤一落,尘土飞扬姜通连人带马,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姜通一死,周军大乱。秦红杀退许琦,尉迟景挥鞭击落士超。五虎将皆被罗昌、王宗立斩于马下。程月虎挥动巨斧,如神如魔,一斧一人,血流成河。薛刚与薛葵父子合击,所向披靡,杀得敌军尸横遍野,五万大军,仅一万逃回大营。
武三思坐于中军帐中,闻报脸色惨白。帐外杀声未歇,薛葵双锤轰入营中,势若天崩。人撞锤死,马触锤亡,血光映红夜色。
武三思见势已去,急急弃军而逃,直奔临阳关。到得关上,盘点残兵,已折去大半,哭声遍野。武三思咬牙切齿,命令:“关门闭紧!城垛上备炮石擂木!快修本入朝求救!”
朝中得报,武则天震怒:“中山王喪师辱国,败走临阳,谁可为朕分忧?”
群臣噤声。张君左出班奏道:“陛下可命武状元郭青、金吾大将俞荣前去援助。此二人文武双全,胆略过人。”
武则天大喜,召二人上殿,赐金花御酒,封为左右副元帅,率兵二十万,副将二百员,火速出征。
翌日,长安教场上旌旗漫天,鼓角齐鸣。郭青、俞荣率军起行,直奔临阳,与武三思合兵共四十万,再度攻打九炼山。
炮声震天,烟尘蔽日。四十万大军于山下安营,旗影如云,金戈铁马,气势逼人。九炼山上,风猎猎作响,草木皆惊。
探马飞报入山:“启禀元帅!郭青、俞荣率四十万大军已至十里之外!”
薛刚神色如铁,低声道:“知道了。”
程咬金叹息道:“郭青、俞荣皆是名将,锋锐非常,不可轻敌。须得稳扎稳打。”
李大元、姜兴、周龙、薛飞等人齐声请战:“元帅,末将等未曾破敌,愿先出阵。”
薛刚点头:“既然要出,务必小心。”
山下,武三思亲布阵势,设左右二营,中军为主,布下“四牛斗地阵”。命弓弩手暗伏两翼,防薛葵再度破阵。又令:“若他以力冲来,放炮为号,两翼齐射;若他回马,乘势追杀。再派兵断绝山中水源,不战自乱。”
令出如山,郭青率军讨战。
霎时,九炼山上战鼓大作,喊杀声冲天,一队人马如怒涛冲下。郭青举枪当前,大喝:“何人敢出头送死?”
只见姜兴、周龙双骑并出,披甲如火,笑声如雷:“来者何人?”
山风呼啸,雾气低垂。九炼山下的战鼓声与金戈铁马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天与地似乎都在颤抖。
郭青一骑出阵,枪势如电,直刺姜兴面门。姜兴冷哼一声,挥刀相迎,刀枪并举,铁火交鸣。两人你来我往,战到二十余合,不分胜负。忽然郭青虚晃一枪,佯作败退,掉头奔左营而走。姜兴不察,勒马紧追。
郭青回首冷笑,按住枪杆,抽弓搭箭。弓弦一响,寒光破空而出。姜兴只觉一阵破风之声逼至喉前,尚未来得及闪避,那支铁箭已深深射入咽喉。他瞪大双眼,连人带马重重摔下,血溅尘土。
“兄长!”姜霸怒吼,双鞭一振,杀气如潮,纵马冲出。俞荣迎面而来,两人大战三十合,火星四射,山石崩裂。姜霸虽勇,却终力竭,被俞荣一刀斩于马下。
李大元见二姜兄弟战死,怒目如炬,提刀呐喊,与周龙一齐杀入阵中。血雾腾起,喊声如雷。薛飞见势危急,怒喝一声,步战冲阵。
他身高二丈有余,手执五百斤重的大铁锤,势若金刚下凡,一锤挥出,尘沙翻滚。敌阵乱作一团。然天命多舛,号炮一声响起,万弩齐发。铁箭如雨,薛飞中箭七支,仍硬撑着退回。李大元、周龙也被团团围住。
危机之际,山上传来惊天动地的号角。伍雄、雄霸、秦红率人如风暴般冲下山来。利刃翻飞,喊杀震天,将敌军撕开一道口子,救出李、周二人。血染山谷,尸横遍地,直到暮色四合,两军才各自收兵。
夜幕低垂,山风凄冷。薛刚坐在营帐中,望着姜氏兄弟的尸首,眼神深沉。那双历经风霜的眼,闪烁着愧疚与怒火。
“二位忠勇之将,战死疆场,吾心何安?”
程咬金拍着他的肩,沉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既失白昼,便夺黑夜。今晚劫寨,必能雪耻!”
薛刚目光一凛:“好!就依老千岁之计。”
随即下令:秦红、尉迟景率一军,从左山偷袭左营;罗昌、王宗立率军,从右山突击右营;薛飞、李大元、周龙、伍雄、雄霸五将,亲率主力直捣中军,取武三思首级!
深夜,山风呼号如鬼哭。九炼山的义军悄然出动,披星带火。黑暗中,秦红、尉迟景潜行至右营,扳开鹿角木,杀声骤起。营中火光冲天,喊声乱作。
郭青被惊醒,赤脚披甲上马,尚未持稳长枪,只见尉迟景黑脸如铁,钢鞭雷鸣般劈来。郭青抬枪欲挡,却被震得头晕眼花,只听“啪”的一声巨响,头骨碎裂,当场毙命。
秦红挥动双铁铧,寒光飞舞,斩杀成片。敌军惊慌失措,哭喊连天。夜色中,鲜血如泉,尸横遍地。
另一边,罗昌、王宗立从右山破营而入,火势映天,喊杀声不绝于耳。中军薛飞猛冲,身被流矢,却不顾性命,锤影翻飞。睡梦中的敌兵连弓都来不及取,被砸得头骨粉碎。
武三思被惊醒,仓皇逃往后营。薛飞等人追杀三十里,方才鸣金收兵。
黎明的阳光洒在血红的山谷,烟雾未散,空气中弥漫着烧焦与血腥的气息。九炼山将士押回无数军器粮草,欢声震天。程咬金笑中带泪:“这便是报兄弟之仇的最好祭礼。”
薛刚望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