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下一秒，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门缝里涌出来。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色煞白。
只见屋内的鲜血流了一地，恶臭扑鼻。
四具尸首紧紧地靠在一起，再无生息。
看清楚屋内的一切后，父皇僵在原地，嘴唇颤了几下，发不出声音。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是真的。
“皇后……”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试探的语气。
“你，你怎么，怎么就生这么大的气，你起来……”
“朕知道错了，你想怎么打朕都可以，你起来好不好？别吓朕……”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
大皇嫂倒在不远处，头发已经凌乱。
那支她珍藏了的簪碎在身边，玉片散了一地。
她的手护着小腹，想是想要保护她肚子里的孩子。
指尖还保持着蜷曲的姿势，已经僵硬了。
二皇嫂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却笑得那样苦。
我一身红衣靠在柱子边，嘴唇是乌黑的。
父皇从崩溃里回过神来，终于迈开了步子。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母后身边，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皇后，皇后！”
他伸出手，想要去扶她，手却在半空中抖得停不下来。
“你说要用一辈子那盒香膏，朕都给你带来了。”
“朕知道你在生朕的气，可你怎么就不能再等等朕，还有一日，朕就会把你接回家了……” 他把头埋进母后颈侧，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大皇兄看到眼前这一幕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眼眶通红地叫了一声母后，随后目光落到一旁的大皇嫂身上时，眼眶顿时红了。
他看见大皇嫂倒在地上的样子，腿一软，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阿宁！”
他用颤抖的双手把大皇嫂抱起来。
她的身体已经凉了，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头发披散下来，簪子碎片扎在他手上，刺出一道道血痕，他却毫无知觉。
“阿宁，我回来了，我没死……”
“你说想要簪子，我记着呢，我一路找回来的，你看……”
他从怀里摸出那支新的白玉簪，手抖得厉害。
他想要往她发髻上插，却怎么也插不稳。
簪子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愣了一下，又捡起来，再试一次。
还是插不稳。
“你别怕，我马上就好，马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抖，眼泪砸在大皇嫂脸上。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和孩子了，你别生我的气。”
“你别离开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终于把簪子插好了，却发现大皇嫂的眼睛依然闭着，没有任何反应。
“阿宁，你睁眼看一眼，就一眼，好不好……”
他把她抱得更紧，像是想把她抱进自己身体里。
“求你了…… 看我一眼……”
二皇兄站在二皇嫂身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蹲下来，想要扶起她，手却在碰到她肩膀的瞬间缩了回来。
“阿湘……”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就不能再等等我，就一日，就差这一日我就能回来了……”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将她凸出的眼睛合上。
泪水滑过脸颊。
“你最爱美了，为夫帮你梳妆好不好？”
“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你说要让我永远记得你最漂亮的样子，你怎么能食言呢？”
他的眼泪掉在镜面上，模糊了镜子里的倒影。
“阿湘，阿湘……”
他把头靠在她肩上，哭得声嘶力竭。
我飘在屋梁上，只是冷冷看着这一切。
面对他们的悲痛，没有同情，只是觉得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