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赵明玥看到屋子里的一幕，尖叫出声，吓得瘫软在地。
可是现在没有人再去哄她，再去顾及她的感受了。
萧景炎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盯着屋内的景象，脸色苍白得像死人。
良久，他才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进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我面前，在我身边蹲下来。
他伸出手，想要碰我，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停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还是把手放下来，轻轻地把我抱起来。
我的身体已经僵硬了，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我抱稳。
他把我的发丝从脸上一缕一缕理开，动作极轻。
然后他低下头，把额头贴在我的额头上。
我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阿洛，我来娶你了。”
“我没有不要你，我来接你回家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哽住了。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等了。”
赵明玥站在门槛外，看着这一幕捂着嘴，眼泪簌簌往下掉。
整个人摇摇欲坠，脸色已经煞白。
她颤抖着去叫着他们的名字。
“父皇，皇兄，景炎哥，我不想，我真的没有想过要让事情变成这样……”
“我只是想让你们陪我演一场戏，我没想过让他们去死。”
“就差一日，就再等一日，怎么就……怎么就……”
没有人理她。
父皇没有回头，两位皇兄没有抬眼，萧景炎还保留着抱着我的姿势一动不动。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是我死后，第一次看见没有人在第一时间去哄她。
这是第一次没有让我们让着她。
还是父皇率先反应过来。
“愣着干什么，快去传太医！”
“她们不会死的，她们一定还有救！”
声音很沉，却微微发颤。
像是只要太医来了，就还能有转机。
像是只要太医说一句 “还有救”，这一切就都能重来。
可他自己也知道，这只是在骗自己。
听到这话，大皇兄和二皇兄才像是反应过来，冲着门外怒吼。
“还不快去！”
侍卫这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太医很快就赶来了冷宫。
太医跪在地上，手一直在抖。
他跪得笔直，头垂得很低，额头上冷汗涔涔往下掉。
许久后才轻声开口：“陛，陛下……”
“说。”
太医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几位娘娘，娘娘她们，已经去了！”
父皇抱着母后的手紧了紧，眼神阴沉：“你说清楚！”
太医整个人抖了一下，磕头，额头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毒性发作已逾两日……经脉尽断，脏腑皆衰。臣实在无力回天，请陛下节哀。”
“不可能！”
大皇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太医不敢抬头，只是重重磕了一个头。
“回大殿下，依臣所见，毒性发作当在前日午时前后。”
“至今已、已有两日之久，臣不敢欺骗殿下。”
“也就是说……”
二皇兄的声音发颤。
“我们在外面演戏的时候……她们已经……”
太医没有回答，只是又磕了一个头。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父皇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很哑。
“两日……两日……”
他喃喃重复着，忽然一脚踢翻了身边的椅子。
“朕就在外面！就在宫外！”
“朕明明可以、明明只要早一日……”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近乎嘶吼。
“朕为什么要答应演这场戏，朕为什么要让她们信以为真！”
“朕该死，朕该千刀万剐！”
他说着，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对准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