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父皇！”
萧景炎第一个冲上去，死死按住父皇的手。
大皇兄和二皇兄也跟着扑过来，三个人合力才把刀夺下来。
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父皇整个人瘫坐下去，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朕的皇后，朕的孩子们，都是朕害的，都是朕！”
大皇兄跪在地上，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流出来。
“是我。是我答应明玥演这场戏的。”
“我以为，我以为只是让她们担心几日……我以为她们会等……”
“我没想到她们会，会……”
二皇兄靠着柱子，慢慢滑坐下去。
“阿湘跟我说过，要是有一天我死在战场上，她一定会跟着去。”
“我那时候还笑她傻，我说我不会死的，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可我都做了什么？”
他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流下来。
“她一定等了很久，一定盼着我能回来，可我……”
萧景炎站在一旁，低着头，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大皇兄猛地站起来，转头看向守门的侍卫，眼睛已经红了。
他拔刀出鞘。
“我让你看好她们，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为什么不阻止她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两名侍卫跪在地上，嘴唇发白。
“皇兄。”
萧景炎上前一步，拦在大皇兄和侍卫之间。
大皇兄的手一顿，抬起头看他。
萧景炎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导致这一切的，不是侍卫的错。”
他顿了一下，声音依旧平静，却每一个字都压着重音。
“是我们。”
“是我们设了这个局。”
“是我们把她们关在这里。”
“是我们假死，让她们信了。”
大殿里死一般安静。
二皇兄率先垂下头，声音哽咽。
“对……是我们……”
“是我们为了试探那假死药，就答应了这场荒唐的戏……”
大皇兄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我们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父皇手里的刀慢慢落下，发出一声轻响。
最后，他转过身去，走到母后身边，将她抱了起来。
“皇后，朕送你回家……”
大皇兄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大皇嫂身边。
他把她横抱起来，把那支蝶簪重新插好，低声道。
“阿宁，我带你和孩子回家，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
二皇兄抱起二皇嫂。
萧景炎走到我身边，弯下腰，想要抱我。
父皇抬手拦住他。
“阿洛跟朕走。”
他看着萧景炎，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这辈子没嫁出去，就还是朕的女儿，是我朝公主，是我和皇后捧在手心的宝贝。”
萧景炎停住，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慢慢退开一步，低下头。
“是。”
他没有争，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后退了一步，把那盒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桂花糕，轻轻放在了我身旁。
下葬的日子定在七日后。
父皇下令，一应礼制从最高规格走。
皇后、两位皇妃、公主，并六名皇室子嗣，合葬皇陵东侧。
消息传出去的当日，朝野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