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许叔知道了,小江先好好休息,伤筋动骨一百天,平时多买点东西补补身体,现在养好了,以后也少遭罪。”
  心结一时解开,许毅建又忍不住操心江沉的身体状况。
  一想到江沉是为了保护念念受的伤,许毅建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又见江沉不把养伤当回事,心里心疼又无奈,又唠叨一顿。
  江沉好脾气的听着,时不时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下了,没有一丝不耐烦。
  平日矜贵清冷的男人,莫名有几分乖巧。
  许毅建说的差不多了,才露出温和的笑,“不要嫌许叔啰嗦,许叔年轻的时候也是不把身体当回事,现在年纪大了,哪哪都不利索,你还年轻,养好身体,千万不要落下病根。”
  “不念叨你了,你好好休息,我去守会念念。”
  “好的,许叔。”
  许毅建推门离开后,守在门口的保镖示意对面两侧的人站在他的位置。
  他则面带恭敬的推开房门,并落下锁。
  他双手交叠,低头站在江沉面前,静静等待江沉吩咐。
  江沉推过轮椅,眸光晦暗的俯视楼下的层层建筑,眼底划过一抹讥笑。
  他收了温和的神色,眉眼间尽是漠然。
  午后的暖阳落在他的手背上,冷白的指节微微屈起,修长的五指微缩,随意的搭在皮质材料的扶手上。
  “罗森怎么说?”江沉微微仰头,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修长流畅的脖颈上突起性感的喉结,随着说话声响起而上下滑动,十分撩人。
  漆黑的眼眸半阖着,散漫随性,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如同掌控世间万物的杀神。
  保镖畏惧又恭敬,不敢抬头去男人的神色,低声道:“罗先生说,一切都会按原来的计划进行。”
  闻言,江沉的面上看不出喜怒,他弯起手指,无意的敲了敲扶手,动作散漫。
  “咚咚咚”的闷声十分规律,保镖心头一紧,额头上冒出一片虚汗。
  病房内安静的有些诡异,房门外若有若无的吵嚷声和脚步声显得房间更加寂静。
  仿佛与世隔绝般,抹杀了所有声音。
  半晌,江沉淡淡道:“庄园那边进展如何?”
  想到常年见不到光,四周血淋淋的实验庄园,保镖后背蓦然一凉,只觉得冷汗涔涔。
  依旧恭敬回复道:“十分顺利,样品成功率为百分之百。”
  听到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江沉极为满意的轻笑道:“不错。”
  百分之百,意味他控制的数据十分精确,甚至是完美。
  这很不错。
  空气又静了数分钟,保镖无意放轻呼吸声,等待江沉的下一步指示。
  江沉转过轮椅,表情玩味的开口:“罗森已经没用了,处理好。”
  “好的,老板。”
  样貌平平无奇的保镖退身关上房门,路过楼梯拐角时,不小心撞到送药的小护士。
  一番客气道歉后,神色自然的完成交接任务。
  这是普通的一天,普通的随行保镖不小心撞到新来的送药护士,这也是普通的一件小事。
  小护士急匆匆的收拾好药品,连保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慌张的推车离开了。
  *
  装修奢华的病房里,江沉徐徐吐出圈圈烟雾。
  在A市时,念念不喜欢他吸烟,每次看到他吸烟,都会生气的用手胡乱比划。
  他会无奈的把烟掐灭,大手一伸,把女孩揽进怀中,低头赋予她一个充满烟味的吻。
  他喜欢在情绪到达顶峰时,吸一口烟,猝不及防的吐在女孩脸上。
  女孩被呛的难受,又说不出话,只会委屈的哭。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趴在他怀里小声抽泣。
  他会抱住女孩轻哄,低头给她渡气,听她带着哭腔的一遍又一遍重复,“江江,喜欢。”
  江江,喜欢。
  江沉,我喜欢你。
  他的小傻子第一次跟他告白,在他戏耍她的时候,真诚热烈,懵懂无知。
  纯粹的感情不掺一丝假,随着一声声温软的“江江”逐渐走入他的内心。
  他从小疼到大的女孩,最会讨他欢心。
  无论身心,他都情愿沦陷在许念身上。
  那种食不知髓的滋味,以最不具有蛊惑性的手段,一点一点让他迷恋上。
  江沉常年身居高位,对待凡事都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不屑感。
  不屑感情,不屑温暖。
  清冷矜贵,狠戾无情,这是京圈对他的客观评价。
  随心游戏人间一般,享受众人的俯首臣称。
  他淡漠的游走在名欲场,轻而易举的站在令人仰望的高度。
  他的样貌,身份,成就,都很吸引人,想坐在江夫人位置上的女人越来越多。
  他连余光都不会施舍给任何女人,因为脏。
  除了许家的小千金,他的念念小朋友。
  她一岁时,咿咿呀呀的在他怀里笑,软乎乎的,十分可爱。
  三岁时,像一阵小旋风一样跑到他面前,抱住他的腿,揪住他的衣服费力的往上爬。
  肉嘟嘟的小手圈住他的脖颈,奶声奶气的叫着哥哥。
  十岁时,她会嚣张的双手叉腰,骄傲的仰起头,大声的呵斥欺负她的小男孩。
  “我哥哥是江沉,我要告诉我哥哥,你欺负我。”
  十七岁生日时,他送给小女孩极其贵重的生日礼物。
  他亲自为她戴上,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孩,歪头朝他甜甜的笑,“我很喜欢,谢谢江沉哥哥。”
  从许念这个人一出生,就成了他的特殊和例外。
  他对许念的偏爱和照顾,让很多人眼红不已。
  许念,江沉亲手养大的女孩。
  单单是这层身份,就引得无数人发了疯似的嫉妒。
  全球顶尖集团江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江沉,他一出生,就注定接受万众仰慕。
  他对许念的眷恋已经到了上瘾的地步,对于许念,无论身心,他都势在必得。
  她已经逃不了了,不是吗?
  江沉从床头拿出一部通体漆黑的私人手机,解锁手机后点开了隐藏相册。
  相册上的女孩眉眼弯弯,穿着宽大的男款白色衬衫,乖巧的坐在院子晒太阳。
  暖风吹起她毛绒乌黑的短发,她微微眯起眼,神态娇憨。
  微凉的指腹在屏幕上不舍的流连,随着指尖滑动切换到下一张照片。
  一处价值不菲的私宅,神情呆滞的女孩笨拙的走向远处一抹颀长的身影。
  她迟钝的仰起头,慢吞吞的伸开双手,示意要抱。
  画面中的男人神色宠溺,眉稍尽是温柔的把女孩拥入怀中。
  女孩似是说了什么,男人强势的用食指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上。
  指腹再次滑动。
  女孩气息奄奄的躺在床上,神情憔悴。
  男人浑身是遮挡不住的疲惫,他抬起手背抵在唇角,闷闷咳了一声,无声望向女孩,目光里满是缱绻爱意和破碎心疼。
  屏幕仍在切换。
  ……
  女孩睡觉的照片、吃饭的照片、玩闹的照片……林林总总上万张。
  其中,并不包括视频。
  忽地,江沉合上手机,喉咙发出低沉富有磁性的轻笑声。
  “念念,我很想你,你呢?”
  “我的念念小朋友,我的小傻子。”
  “我的江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