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门外传来脚步声。
温纾迅速擦去脸上的泪痕，将焦帛藏进枕头下。
门被推开，顾怀恩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肩头还沾着晨露。
“怎么起这么早？”他看见温纾坐在床沿，微微一愣。
温纾抬头看他，目光平静。
“顾怀恩。”她声音沙哑着开口：“我有话跟你说。”
顾怀恩察觉到她的异样，有些小心道：“怎么了？”
“我都想起来了。”
温纾道，“所有的事，全部想起来了。”
顾怀恩僵在原地。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顾怀恩，这两年你也不好过吧。”
顾怀恩站在原地，喉结滚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温纾……”他声音涩哑。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去沈府接我？”温纾问。
顾怀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半月前我派回京中打探消息的暗探，查到你被关在静思驿。我便立刻上奏圣上，请求回京述职。”
“我从未忘记过我们的婚约。”
顾怀恩有些黯然：“两年前边关告急，我奉紧急调令连夜拔营，临行前与途中，我给你写了亲笔家书。”
“可家书你未回，倒是你下嫁沈家的消息先一步传去了边关，我再写信问你依旧没有回复。”
“可我回京让人彻查才得知，这些信送到京城驿站，就全被当时兼管文书的沈砚之私下截扣了。”
温纾颤抖着接过那厚厚的一沓信，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刺痛了她的双眸。
信纸从指间滑落。
温纾捂住嘴，眼泪再次涌出。
顾怀恩与她平视。
“温纾，对不起。”他说：“是我回来晚了。”
温纾摇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顾怀恩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沈砚之，苏绾绾，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温纾看着他，泪眼模糊中，那张脸与记忆里少年的脸重叠。
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她说：“我要在秋祭大典上，当众揭穿他们的罪行。”
顾怀恩点头：“好。”
明日就是秋季大典。
她走回内室，命人铺开上好的宣纸，研好浓墨。
因为药毒后遗症和旧伤，她刚握住狼毫笔，指尖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手腕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稳稳落笔。
将完整的原版《青阳引》连同详尽的批注，一字不差地默写完毕！
看着墨迹淋漓的曲谱，温纾没有停歇，换过一张白纸。
以血代墨写下控告沈砚之与苏绾绾盗曲纵火谋害人命、逼迫成婚的千字血书状纸！
顾怀恩站在窗外，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这些日子，他暗中寻访到两名两年前乐坊被遣散的乐工，还有一名静思驿负责煎药的宫人。
三人都愿意出面作证。
证据链已经完整，只等秋祭大典上一举翻盘。
但顾怀恩不敢掉以轻心，加派了暗卫，日夜守护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