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门板碎裂的巨响砸进耳膜，温纾浑身一抖把自己缩得更紧。
“温纾！”
那声呼喊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她缓缓抬头。
一个男人大步跨进门槛，火光映出那张脸。
刀削斧刻般的轮廓，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温纾盯着那张陌生的脸，记忆里闪过同样的轮廓。
少年时骑马经过侯府门口，回头冲她笑，露出一口白牙。
“怀恩……哥哥？”她喃喃出声。
顾怀恩的视线扫过屋内景象，瞳孔骤缩。
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温纾。”他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杀意，声音刻意放低：“我来接你了。”
温纾歪着头看他：“你是来接我的吗？怀恩哥哥说会用八抬大轿来娶我……”
沈砚之面色铁青。
“顾将军！你深夜带兵闯入朝廷命官的宅邸，到底是想做什么？”
顾怀恩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盯着温纾。
“沈砚之，当年你趁虚而入强娶我的未婚妻，如今又如此对待她，来日我们一并清算。”
沈砚之冷笑：“顾将军好大的威风。温纾乃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婚书白纸黑字写得分清。”
“你深夜闯入我的府邸带走朝廷命妇，你是打算藐视王法？”
“妻子？”顾怀恩终于转过身。
“你那婚书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也配说你们是明媒正娶？”
沈砚之脸色微变：“婚书有官府印章，有媒人作证。倒是顾将军，你口口声声说是温纾的未婚夫婿，可有凭证？”
“边关一走两年，音讯全无。温纾苦等你不成，这才嫁入我沈家。你今日来，是要强夺人妻吗？”
“你放屁！”顾怀恩身后一名亲兵怒喝。
顾怀恩抬手制止。
“两年前，边关战报被截，圣上密令我率轻骑绕后突袭，军情紧急，我只来得及托人将书信送往侯府。”
“谁知书信未到，我就得知温纾已被你哄骗入府。”
沈砚之面色不变：“顾将军说的这些，不过是片面之词。你有证据吗？”
“证据，到时我自然会呈到御前。”
顾怀恩不再与他废话，“今日，我要带温纾走。”
“你敢！”沈砚之挡在门口。
顾怀恩忽然笑了。
“圣上口谕在此。”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龙纹。
“圣上念及我军功在身，特命我接回温纾，安置妥当。沈大人，你要抗旨吗？”
沈砚之看到那块令牌，脸色彻底变了。
那是御赐的龙纹令，见令如见君。
顾怀恩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温纾。
温纾缩在床角，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逼近，本能地往后躲。
“别怕。”顾怀恩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蹲下，与她平视：“温纾，我是顾怀恩。”
“你小时候爬树摔下来，是我在下面接住了你。你怕打雷，每次打雷你都要躲到我身后。你及笄那年，我送了你一支玉簪，你说要戴着它等我回来娶你。”
“你还记得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温纾抬眼看着他。
“我……我记得。”她声音发颤。
顾怀恩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记得就好。”他掌心向上：“跟我走，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