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理寺开堂审理乐坊纵火旧案,是在三日之后。
  温纾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苏绾绾和沈砚之被带上公堂。
  苏绾绾穿着囚服,头发散乱,往日的艳丽荡然无存。
  沈砚之倒是面色平静。
  大理寺少卿坐在堂上,惊堂木一拍:“带人证!”
  两名乐工和那名静思驿宫人被带上堂。
  乐工跪地,将两年前所见一一道来。
  “那夜小人值夜,看见沈大人独自进入乐坊,从温司乐的暗格里取走了一卷曲谱。后来乐坊就起了火,火势极大,根本不像意外。”
  另一名乐工补充:“火起之后,沈大人亲自带人封锁了乐坊四周,不许任何人进去救火。温司乐的兄长当时就在坊内,活活被烧死了。”
  沈砚之冷笑:“两个低贱乐工,也敢攀咬朝廷命官?你们收了谁的好处,来做伪证?”
  乐工吓得发抖,但还是咬牙道:“小人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静思驿宫人也被带上堂,跪地道:“大人,民妇在静思驿负责煎药。苏夫人多次买通民妇,让民妇在给温氏的汤药中加重药量。民妇不敢不从,只能照做。”
  苏绾绾尖叫:“你胡说!我什么时候买通你了?你血口喷人!”
  宫人抬头直视苏绾绾:“苏夫人,你忘了吗?你第一次给民妇银子的时候,说只要民妇把药量加倍,事成之后再给一百两。”
  “民妇当时不敢接,你就威胁说要把民妇的儿子卖到矿上去。”
  苏绾绾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大理寺少卿沉声问:“苏绾绾,你可有话要说?”
  苏绾绾咬了咬唇,忽然指向沈砚之。
  “是他!一切都是他指使我的!”
  她尖叫,“是沈砚之偷了曲谱,是沈砚之放的火,是沈砚之拦截了顾怀恩的信,骗温纾嫁给他!”
  “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我能做什么?都是他逼我的!”
  沈砚之脸色铁青:“苏绾绾,你少血口喷人!我何时指使你做过这些事?”
  “你还不承认?”苏绾绾冷笑。
  “你以为你还能把罪责推干净?我告诉你,你做的那些事,我全留着证据!”
  沈砚之瞳孔猛缩:“你什么意思?”
  苏绾绾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这是你当年写给驿馆小吏的信,让他伪造温纾下嫁给你的信。你没想到吧?我偷偷留了副本。”
  沈砚之破口大骂:“你居然还敢这么做?明明是你自己蠢笨如猪写不出曲子,眼红温纾的才华,半夜爬上本官的床,哭着求本官帮你偷曲谱。”
  “是你自己贪慕荣华富贵,想踩着温纾上位当皇家第一乐师。买凶杀人的字据上按的是你的手印,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砚之你还是不是男人!睡我的时候一口一个心肝宝贝,现在出事了就想推我出去顶死罪?”
  苏绾绾尖叫:“截扣顾将军的信是不是你干的?骗温纾按手印成婚是不是你干的?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狼心狗肺的畜生!”
  两人在公堂上互相揭短,丑态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