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判决那日，温纾听着里面传出的宣判声，心里一片平静。
顾怀恩站在她身侧，低声问：“还好吗？”
温纾点头：“我很好。”
她转身，抬头看着他。
“顾怀恩，我想去我哥坟前看看。”
“我陪你。”
两人骑马出城，来到城郊的温家墓地。
温纾兄长的坟前，荒草丛生。
温纾跪在坟前，伸手拔去杂草，将带来的酒菜摆好。
“哥，我来看你了。”她低声说：“沈砚之和苏绾绾都判了刑，你的冤屈，终于昭雪了。”
温纾从怀中取出那块焦帛放在坟前。
“这是你当年帮我保管的《青阳引》手稿残片。”
她说：“我把它留在这里，陪着你。”
她跪了很久直到膝盖发麻，才慢慢站起来。
“哥，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
风吹过墓地，带来远处寺庙的钟声。
温纾转身大步离开，没有回头。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苏绾绾伏法的消息传遍京城，百姓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个苏供奉，原来是个偷曲子的贼！”
“何止偷曲子，还放火杀人呢！温司乐的兄长就是被她害死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长得那么好看，心肠竟如此歹毒。”
“沈大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帮着贼婆娘害自己的大舅子，活该流放。”
温纾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她每日在别院喝药调理身体，日子过得平静而单调。
沈砚之被判流放，不日便要启程前往极北冰漠。
顾怀恩收到消息，沈砚之在狱中花了大笔银子贿赂牢卒，似乎有所图谋。
“他还能干些什么？”温纾不解。
顾怀恩说：“他知道自己流放之后，这辈子都回不了京城。临死之前，说不定会铤而走险一次。”
温纾皱眉：“你的意思是，他会来找我？”
“不排除这个可能。”顾怀恩说：“我已经加派了暗卫。你自己也要小心，不要单独外出。”
温纾点头。
但她没想到，沈砚之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
这天夜里，温纾正在房中看书却听见外面传来打斗声。
她心头一紧躲到床底下。
房门被一脚踹开，几个黑衣人闯了进来。
“人呢？”
“搜！”
黑衣人翻箱倒柜，搜寻温纾的踪迹。
温纾屏住呼吸，心跳如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怒喝：“大胆狂徒，竟敢夜闯民宅！”
是顾怀恩的声音。
紧接着，兵刃相交的声音响起，夹杂着惨叫声。
温纾从床底下爬出来，躲在墙角，手里紧紧攥着簪子。
打斗声渐渐平息。
顾怀恩推门进来。
“温纾，你没事吧？”他快步走过来。
温纾摇头，声音发颤：“我没事。那些人是谁？”
“沈砚之的人。”顾怀恩说，“他买通了牢卒，越狱逃了出来想要劫持你。”
温纾瞳孔骤缩：“劫持我？”
“他知道自己流放之后，这辈子都完了。”
“他想劫持你，逼你在圣上面前改口，撤销对他的指控，以此换取减刑。”
温纾冷笑：“他倒是打得好算盘。”
顾怀恩说：“我已经将他重新捉拿，这次他越狱加罪，圣上闻讯，下令大理寺加速定案，不再留任何斡旋余地。”
温纾点头。
不多时，便听到了沈砚之已被流放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