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很轻的一声物品落地的声音。
夏夜静谧,姜眠正在看剧,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她看向和客厅连接的阳台——什么都没有。
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不仅停电,还时不时从阳台传来这种奇怪的声音。
姜眠独居,因此不可避免地有些害怕。
她大起胆子推开纱门,然后一脚踩进了阳台的积水里。
脚底的触感粘腻到拉丝。
再一低头,从黑暗中隐约能看出是种深色的液体。
她连忙关上门退回房间里。
屋内有一盏应急灯,清楚地照出踩在地板上的脚印。
红色的痕迹慢慢变淡,不安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
“好晦气啊。”姜眠嘟囔着抬起脚,或许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脚底热热的。
得马上冲洗干净才行。
就在她经过客厅时,毫无预兆的,那盏应急灯也灭了。
敲门声响起。
姜眠抚了一下手臂,似乎听见了房间里有呼吸声。
那种绵长、镇定、与黑暗一同起伏的呼吸声。
她很害怕,先是环视了一圈屋内,确定没有其他的东西,才透过猫眼看门外。
只是,似乎有一股奇怪的香味从门缝飘进来。
姜眠下意识吸了口气,意识模糊了两秒。
“小心!”
她不由自主压下门把手。踏出去的瞬间,急促的喊声从走廊一侧传来,帮她找回了自己的意识。
她被很用力地推回了房间。
“诶呀!”有什么东西猫着身子很快划过,割伤了姜眠的腿。血液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浓烈的香味瞬间弥漫整个楼道。
空间似乎连带着她的身体一起被这股力量扭曲
“该死!”突然出现的人低喝一声猛地甩上门,一切回归平静。
姜眠看清楚,推她的是个一身黑衣、戴着墨镜的高个子男人。
“你是什么人?”她惊魂未定质问道。
“它们冲你来的。不过,你现在不是应该感谢我救了你吗?"墨镜男嘴角挂着笑,理直气壮地说道。
姜眠警惕地看着他。
一个陌生男性半夜出现在自己的房门外,简直比鬼还吓人。
他看出姜眠的不信任,却并没有解释,而是直接越过她坐到沙发上,自然地好像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姜眠看出他似乎没有恶,但她无法相信。
想到无数入室抢劫杀人的案件,姜眠踮起受伤的那只脚,站在原地不敢动。
墨镜男悠闲地坐在那,脸冲着姜眠,说:“你的伤口最好处理一下。”
姜眠又盯了他几秒,才拖着受伤的脚去找医药箱给自己包扎。
可是奇怪,她的医药箱去哪了?
姜眠在这边翻翻找找,墨镜男似乎也感觉到不对了。
“怎么了?”他问。
“我的医药箱找不到了。真奇怪,我都放在这里没动过啊。”
被风吹得不停翻飞的窗帘处传来指甲抓挠玻璃的声音,一个人影突然倒着贴在玻璃门上,“砰!——”的一声吓了两人一跳。
那“人”长发晃晃悠悠的,嘴里咬着姜眠找不到的的银色急救箱,硕大的两只眼睛瞪着他们。
这一幕几乎吓得姜眠心脏骤停,张着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墨镜男挡在她侧前方,微躬着身体,像一只处在进攻状态的猎豹一样和倒立的东西对峙着。
“靠。”他骂了一句,手指搭在镜框边,把墨镜摘了下来。
屋子里没有其他光亮,姜眠只能勉强看清他从墨镜下渐渐显露出的一双闪着细碎绿光的眼睛。
这家伙、这家伙是什么!?
姜眠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有任何发出声音的可能。
窗外的东西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试探性地往屋里爬了几步。
待姜眠看清,那东西咧着嘴看她,表情里还带着点吓到姜眠的诡异满足之感。
实在太可怕了。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在做梦。
“捂住耳朵。”
墨镜男这样说。
他抽出一张符纸,不知念了些什么,薄薄的纸片立即朝怪物飞了出去。顷刻间那怪物像被烫伤一样发出凄厉的嘶吼,嘴里的医药箱哐当掉在地上,挣扎着扑过来。
墨镜男抽出一把刀刃微弯的匕首冲过去,又快又准,一刀插在怪物的两眼之间。
怪物惨叫一声,扭曲的身体在天花板上痉挛着抽动。姜眠心脏都在抽痛,她闭上眼,小臂紧紧夹住自己直到喊叫声彻底消失才放下手。
“这些东西还真是冲你来的。”他站在姜眠身边,往门的方向看去,“虽然进不来,但外面还没消停。”
说完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开始脱外套。
身材还挺好,宽肩细腰,脱衣有肉穿衣显瘦。
刚才一番激战,微微急促的呼吸带着结实的肌肉上下起伏。
借着月光,姜眠瞧见他身上有许多深浅不一的疤痕,像在身上撒了一层亮粉,泛着暗暗的银光。
她回过神,问:“你不会要呆在这吧?”
她有点害怕这种身材高大浑身肌肉的青壮年男性。
总有些不好的回忆。
她不安地摸向手腕上的玉镯想要找一个安抚情绪的支点,却空无一物。
“嗯?”她顾不得脚上的伤口站起身,已经习惯了黑暗的双眼在角落里看见了摔成几节的玉镯。
怎么就碎了呢?她心疼得不行。
墨镜男看着姜眠把玉镯子一块一块捡起来,突兀地说:“其实摔碎了也好。”
姜眠停下动作抬头瞪他。
“反正是为了压住你的阴阳眼,如果一直戴着,以后强行去看灵物的话会有很大副作用。”他解释道。
“能有什么副作用啊?什么副作用能比天天见鬼还可怕?”姜眠不服气地呛他。要知道,这只手镯可不仅仅是辟邪用,还是外婆十分宝贝的、拥有上百年历史的古董。
“这可是一位仙人送给我的,就这一只,给眠眠戴着保平安。”外婆当时这样说。
现在摔碎了,这可好了。
墨镜男比谁都认得这只手镯,并不觉得它有多珍贵,反正人也好物也罢,尽了自己的使命就是个好结局了。
他看着情绪不佳的姜眠,想到了安慰她的办法,说:“眼睛会变成我这样”,说着取下刚戴好的墨镜——微弱的亮光打在他脸上,姜眠这回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眼睛的颜色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黑白分明,但仔细一看能发现黑的部分黑过了头呈现出一种猫眼石一般的墨绿,不仅如此,他的左眼里挤了两颗眼珠,右眼则是三颗,它们相互融合在一起。
这些骇人眼珠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在眼眶里上下左右挤来挤去。
像是生出了自己的意识的小人一般。
姜眠愣在那里,刚捡起的一截碎玉从指缝间掉落在地上发出细细的闷响。
空气凝滞了。
她有再多的不满此刻都咽了下去。
墨镜男挥挥手,接了之前那句“不会要待在这吧”来打破僵局。
“小姐,”他举起受伤的那只手,“我出不去。而且,我被那玩意儿弄伤了。”
他的手臂上两道深深抓伤从肩头一直蔓延到小臂,血肉模糊。
姜眠从没见过这样的伤口,光是看着就双腿发软。
“对不起啊…我家里只有基础的碘伏什么的,估计很难处理…”她不再看他的眼睛而是十分心虚地解释。
墨镜男嘴角动了下,耸了耸肩,自己接过医药箱随便处理了下才重新把外套穿上。
*
“好了,现在该谈一下赔偿问题了。”
他突然从吊儿郎当变得十分严肃,姜眠也不自觉跟着严肃起来。
“我是因为你受的伤,这事你没异议吧?”他问道。
姜眠摇头。
“很好,保护费、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路费、营养费…给你打个折,一共100万,谢谢惠顾。”他伸手做了个要钱的动作。
“100万你去抢银行不更快吗?”姜眠被数字吓了一跳喊起来。
“而且是我要你来的吗?你怎么进的我家!”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