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租住在一个老小区里。
用她自己的话说这种小区老人小孩多，现在也加装了监控，她一个年轻人如此显眼，安全性更有保障。姜眠觉得有道理。
看看她自己，租的地方年轻人多，大半夜没个人气儿，该见鬼还是见鬼。
李穆人缘应该挺好，要进门的时候还有老头老太太和她打招呼。
一个看架势是出门买菜的老奶奶对她说 ：“小李，今天下班这么早啊？”
姜眠的个性是不喜欢别人打听自己的私事，这里虽然没问她，但她也觉得有些不舒服。可是李穆和她相反，大大方方地回答：“今天周六呢，奶奶，不上班。”老人家像是才知道今天不是工作日，不过也不能怪她，她又没赶上延迟退休，天天在家过自己的小日子不知道也正常。
“也是哦，怪不得你对象今天也来得这么早。”她这样说着。
“？”三脸懵逼。
姜眠正要追问，又想着不该自己来问，给李穆使了个眼色。李穆会意，可还来不及问，老人家就拖着买菜的小推车走远。
看来是有人人冒充她对象，且出现次数很多，和周围的人都有交流。如无意外八成也是那个章宁。
所以，不管这个人是跟踪狂还是中邪，都得先抓住。
三人先进了李穆的屋子，姜眠安排她等下假意一个人出门买东西，钓出可能躲在楼里的章宁。
不过为了万无一失，似乎应该先考虑一下怎么防住鬼上身。
姜眠今天出来本来是闺蜜局，根本没有准备什么东西，只好临时发了条微信咨询蒋霜怎么画符。
对面直接甩过来两张高清图片，下面接了一句：“打印出来，贴着。”
姜眠回了个流汗黄豆的表情包，对方又弹出一句：“不错，看来是接到活了，再接再厉。”
至于怎么打印，好在李穆家里也有小型打印机，直接打了两张。
虽然是黑白的。
“这能有用么？”赵露一边抱怨一边拿着剪刀仔仔细细把符剪下来， “虽然说你现在从事这个职业，但不是说道士要考证的吗？你又没有，画的这个真有用？我觉得你用笔描一遍会不会更好？”
姜眠纠正道：“这个你就外行了，符不能乱画，哪里多一点少一点都会出大问题，我们还是按照标准的来。”
赵露无语：“你还挺自豪。”
“我这叫做传承民俗文化，又不算命又不骗钱的。不然哪会来这么多客源。”
姜眠捏着符，在房间里巡视。肉眼看着没什么不对，可卧室里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也不知道这个房主是什么人，超级无神论者吗？镜子正对着床。
姜眠吐槽李穆：“镜子对着床你也不挪一挪，晚上坐起来不会给自己吓一跳吗？”
李穆对此倒是毫不在乎：“我家没这个说法，而且我看见的鬼也不是从镜子里出来的。”
“你确定吗？”赵露声音有点抖，“刚才我可能看花眼了，，。
她指着镜子说道：“刚才你们在说话，镜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
“反光吗？”说着姜眠看着窗外，正是日落的时候，反光也不奇怪。
赵露也凑过去：“那应该是吧，吓死我了。都怪你，搞得我今天疑神疑鬼的。”
“咚咚。”有人敲门。
李穆先一步走出房间，听见她开锁的声音，才拧到一半就尖叫一声，接着就是大力摔门的声音。
姜眠率先冲了出去，就看见李穆满脸惊恐地死死堵着门。
“章宁，章宁在外面，他，他不对劲！”
姜眠把食指抵在自己嘴唇中间示意两人别说话。“你们躲远点，我看看先、”她从猫眼看出去，果然有个人站在门外，是一张灰败的脸，眼珠已经混浊的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姜眠你别冲动，你干脆叫你老板来，我们等着就是了。”赵露提议道。
姜眠拒绝：“不会有事的。放心”
“可你不是刚入行？”赵露的不信任全写在脸上，然而姜眠想了想，好像是无法反驳。
现在确实不是逞能的时候，不能做没把握的事。“欸。”姜眠默默叹了口气，扭扭捏捏地拿出手机，吐出一口气给蒋霜发了条消息。
“老板，在吗？”
对面应该是早就看穿了什么，立马回复：“定位。”
神机妙算的蒋霜这一下显得她刚才的纠结特别傻。她抬起头是两位好友意味深长的眼神。
“什么眼神啊？”
“你老板很闲嘛。”赵露不自觉咂摸两下嘴。
“我们这行就是这样，平时没事，有就是一票大的。”姜眠强行解释道。
“不要说得和抢银行一样。”
话说不愧在一个宿舍住了四年，几人嘴硬心虚的样子看着都差不多，在这种情况下都还硬着头皮强行说笑两句。
可肢体语言暴露了她们根本放不下心的事实，总是说着说着就往门外面瞟。
但又不敢看猫眼。
姜眠在这种情况下莫名其妙生出了一股责任感。她往外看了一眼，一下子和一双灰黑的眼睛对视了。
“唔！”她倒吸一口冷气，身体紧绷着往后退，不慎撞倒了靠得很近也在关注情况的李穆。
“怎么了！”她紧张地扶住姜眠，又试图往门口去看。
“别去！”姜眠拉住她，“那个人在从猫眼往里看。”
李穆想象着那个画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后又有些崩溃，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什么了惹来这种事情，还牵连了两个朋友。如果姜眠和赵露因为她出了什么事，她觉得自己死都不会瞑目。
“穆穆，开门呀。”
“穆穆，开门呀。”
章宁突然在门口喊起来，他用电台变着调的声音在外面不停叫着李穆的名字。
李穆也突然像被脑子里的网络被人掐断一样捂住耳朵，慢慢蹲下去，可根本挡不住这接连的哀嚎。
章宁喊了一阵就连赵露也有些受不了。
一片哀嚎间，姜眠听到了似乎是不属于章宁的声音，“让他进去。”
“什么？”她诧异的回头，背后只有恐惧万分的李穆和赵露。
赵露陪着此刻已经脱力的李穆，用眼神询问姜眠是不是又有新情况。
姜眠面色凝重，嘱咐她说：“你们先进卧室里，把门锁好。”
“你想干什么？！”赵露看出她想做些危险的事，可此刻分不出手来阻止。
“你放心，我也遇上很多事情，保护住我们三个没问题。相信我！”
赵露想帮姜眠，却做不到不管李穆，更何况，她也实在不懂怎么处理这种诡异的情况。
等她们关好门，姜眠深吸一口气，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推开了重重的防盗门。
门外本来就贴着门的章宁来不及反应，被一门板拍的摔倒在地上。
姜眠又补上一脚把他踢的更远。
“咦？”这下换姜眠愣住了，这家伙怎么这么弱？
这不怪姜眠，毕竟之前遇上的实体化的鬼怪都是能力超群，修行多年的。
她看着地上筋骨扭曲还不停试图起身的章宁，很快冷静了下来。
“你小时候玩过那种手脚和腰都是粘手橡胶的人形玩具吗？往墙上一丢会自动往下翻。”
姜眠蹲下身，提起章宁的领子，心里诧异着自己居然开始想开玩笑：“就像你现在。”
“说吧，你想干什么？”
章宁抬起半张脸，面容扭曲了一下，两道叠在一起的声音说：“帮帮穆穆。”
这声音，越来越耳熟，姜眠终于在脑海里找出了声音的主人。
“魏靖？”
她语气里的不可思议遮掩不住，章宁脸上浮现的另一张人脸似乎笑了下，还是那种诡异的声音，说：“姜眠，你能看见我？”
有了熟人的加持，这张脸看着似乎也不那么恐怖了。
“你，你怎么回事？”姜眠拉着被魏靖附身的章宁的手臂，好不容易才把他上半身摆正。
魏靖的灵魂趁适时脱离这具身体。
“姜眠，你居然能看见我？”魏靖的声音清晰传过来，姜眠看向灵体的魏靖，困惑萦绕在她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