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琛背对着门口透进来的光 ,虽然确实是身在看不见长相的角度,但姜眠还是觉得奇怪。
因为就算再暗,他的脸也不该是一团模糊。
王琛的头往右边肩膀垂下去,“不会是因为之前的事吧?我都听说了,确实有点吓人。不过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还是不要当真了。”他往前一步,继续劝说道:“李穆,公司现在眼看着进入正轨了,你们都是跟着我一路走来的老员工,大家磨合的也好,不如你再想想?”
要在今天之前李穆被这样诚恳的挽留确实是会多想想,可她现在知道了那个奇怪的保健品是什么做的,那就完全没办法继续待下去。
“老板,我感觉我不太适合这份工作,还是让我辞职吧。如果你觉得现在时间太赶了,我可以明天白天再来。”
王琛沉默,沉默到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
“好吧,你跟我来,拿好离职申请我给你签字。”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越过两人往自己的办公室去。
就在经过两人的时候,走廊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如此近距离,姜眠看清了——她抽一口冷气,捂住自己的嘴,手动闭麦。
她看清了,王琛的脸上没有五官,整张脸像被搅得一团乱的糨糊。
一团模糊。
李穆在听到王琛说要给自己签字时心里还是动摇了,居然有些认为他依然是个和善的好人。她心虚,觉得自己这样贸贸然跑来收拾东西不占理,因此就算离得很近,她也没看他的脸。
姜眠抽气的声音虽然短促却并不小,她也只是疑惑地看着她。
姜眠努力对李穆使颜色,可等李穆看过去又一切正常。
姜眠不敢说话,直等到王琛快走到自己那间办公室,才赶紧凑近李穆的耳朵,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穆穆,我们快走!他有问题。”李穆没听清,“嗯?”了一声,这一声在空旷的办公楼里极为明显。
王琛也听见了,回过头,“怎么还不来,你想明天多跑一趟吗?”
姜眠想起办公室里还有人,又压着嗓子说:“蒋霜他们还在里面,先拖一会儿。”
李穆点头,故意提高了声音:“老板,稍等一下,我把离职报告打出来。”她打开电脑,装模做样地要找离职报告。
王琛转过身,脸对着她们,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却从后方传来:“快点。”
姜眠背后一凉,冷汗都要下来了。李穆并没有这种经验,听到声音没多加思考,身体自然地转过去,那恐惧的一幕吓得她尖叫一声。
在公司大门口的位置,王琛有着五官的头飘在空中。他脖子下方正中间有一根细细的红线,整颗头像气球一样连在自己的身体上。
李穆尖叫过后心跳急速加快,她身体僵硬,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叫什么?”王琛看起来并不知道到自己目前就是一个尸首分离的状态,语气里满是疑惑,还有些不满。他的头里似乎没有骨头,充气一样在低矮地空间里飘飘荡荡地游过来。
他飘过两人头顶,突然停住,转过来看着李穆。
“啊!!!!!”她这一声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婴儿房里的两个人听见,魏靖几步夺门而出。王琛见有人从他的办公室出来,瞬间暴跳如雷,吼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魏靖惊慌的脸在看到王琛时立刻转变为震惊。
“王琛?”
这张脸他是不会忘记的。王琛正是他当初公司的老板。
“怪不得穆穆也拿到了那个胶囊。”原来都是他。
魏靖恍惚觉得自己还活着,还是刚进那家外贸公司的时候。老板王琛对着仅有的几个人说大家一起努力,但也不要把身体累垮,他总是笑眯眯的,和他们一起加班,给他们点宵夜,总说要做好保障工作,这样大家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动力工作。
那时都在一个办公室,每天都见面。可现在王琛却看起来似乎并不认识他。
魏靖看得出王琛能看见他,但他脸上只有于他们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恐惧。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王琛看着又有一个人从里面出来,激动地朝蒋霜冲过去,那颗气球一样的头也在后面急吼吼地跟上。
还没等他靠近,蒋霜身体几乎都没动,只是伸了下腿就轻松把他绊倒。
王琛趴在地上又立刻爬起来,他晃了晃没有五官的脸,在空中抓住绑着他的头的线往下拽,戴帽子一样表情痛苦地戴上了五官。
四人目瞪口呆。
王琛目露凶光,他这时才认出魏靖。
“魏靖?你不是死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李穆急切地问。
王琛的目光在李穆和魏靖的身上来回切换,他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怪不得,我就说你的名字眼熟。”
“今天这么多人,正好,我儿子好久没吃饱了,今天你们算四道菜,让我儿子高兴高兴!”
他说的儿子就是房间里的古曼童。
可他这回不能如愿,因为蒋霜不会给他留这样的机会。
蒋霜还是那副镇定自若的表情,从刚才开始脸上都笑容就没消下去过,真有意思,鬼片现场。
他假惺惺地说:“真可惜,你儿子被我杀了。”
“什么?!”王琛一惊,推开蒋霜往里冲,在婴儿车上看到了自己那丑陋的鬼儿子才安心。
他被蒋霜戏弄,自觉丢了脸面,恶狠狠地看向还敢跟进来的四个人,收起狰狞的表情,轻声细语地诱哄古曼童说:“好儿子,这几个坏人要毁掉爸爸的公司让我们父子分离,你帮爸爸杀掉他们好不好?”
古曼童发出“赫赫”的声音,大约是在和王琛谈什么条件,只听王琛继续哄:“好好,知道你一个人在这里无聊,爸爸马上给你买新朋友好不好?最多下周一定带来!”
古曼童答应了。
王琛得意地看向他们,“你们今天可出不去了。还有魏靖,你就再死一次吧。之前让你死在埃及真是便宜你了,害得我儿子没吃上饱饭闹了好久,这次勉强算你将功折罪。”
他又看向李穆:“李穆,你真是年度最佳员工,和我预定的一模一样。”
其实姜眠不理解,王琛为什么在一对多的情况下还敢这么嚣张。现在古曼童虽然都是经历很惨的婴孩,可终究制作时间短,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更别说现在蒋霜这种外挂还在。
她看着蒋霜,蒋霜也正看她。
他笑了下,说:“姜眠,你不是一直说我应该多教教你吗?看好了,我尽量把教学慢下来,好好学着。”
姜眠没什么太大反应,王琛破了大防,叫嚣着要让他们今天有去无回。蒋霜哼了一声:“真吵,先让他闭嘴吧。”
姜眠可算是有了事做,她松松筋骨,双手关节捏地“咔咔”直响。
王琛心想不对,这些人并没有露出特别明显的恐惧,可他自言自语的话还没说出,被姜眠反扭手臂,痛地一只脚跪了下去。
接着小腿被踩住,根本起不了身。
古曼童见状哇哇大哭起来。他和王琛生活在一起太久了,久到两人情绪都能互相影响。
古曼童越哭,王琛脑子越痛。
他吼着叫着,辱骂着他刚才还在一口一个儿子的古曼童。
“你一堆没人要的烂肉!如果不是我花钱买你,你早就被搅碎冲进河沟里,哪里还能住在我的公司!快杀了他们!!”
“看准时机,用我们手里的驱邪道具,比如纸符,或者等你功夫到家了,直接凝气。封住命门。”蒋霜变出一张符纸,贴在婴儿的额头中间。
古曼童越哭越大声。好在这道符纸并能没有限制它基本的行动,它一边哭一边从婴儿床里爬出来。
黑色的肌肉婴儿,真是看的让人掉san的存在。
它就像一个普通的婴儿本能地寻找自己的父母,爬向它的父亲王琛。
“过来干什么!杀了他们!你这没用的东西,怪不得你自己的爸妈要打掉你!”
古曼童胎死腹中本就怨气极深,此刻王琛的话像一把刀一样再次挑开它的伤口——它失控了。
供养邪灵受到的反噬是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