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雨水堆积的泥巴里跑了一路,现在脏的像两只落汤乌鸡。
姜眠的眼睛从看到那奇怪的电视开始就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现在更因为进了脏水疼的不行。她用袖子擦了一把湿漉漉的脸,越来越痛。
痛地像两只眼睛被串在一起放在火上烤。
电视里的人继续说:“我长话短说,这些怪物追踪能力很强,嗅觉的很灵敏。雨很快就要停了,只要你还在莲花村的范围内,就一定会被抓住。”
姜眠眯着眼睛看向电视,里面是之前遇见的病秧子堂哥——姜思理。
“你想干什么?”好歹不是纸人,不过这个人看着就心怀鬼胎,也不一定会比纸人好很多。
电视里的姜思理笑了起来,或许是分辨率太低,他的脸色没有那么苍白,倒是显得健康不少。
他继续说:‘你知道的,斩草除根。这里的一切都是莲花大祭。”姜思理笑容浮在面皮上,“我是在帮你,也是为了帮自己。”
姜眠没接话,挑着一边眉毛狐疑地看着他。
姜思理依旧不生气,端正身体,用播新闻的语气和姜眠说起了自己的身世。
他的爷爷是前任族长,在当地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而父亲是当年少见的大学生,去了省城上大学结识了同为大学生的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十分漂亮,在学校就是亮眼的存在,而他的父亲其貌不扬,却靠着憨厚的性格和坚持不懈的追求最终和他母亲喜结连理。
婚后两人回到莲花村,很快生下了姜思理。按照一般剧情的发展,就是一家人平静的生活下去。
可变故很快出现,姜思理的妈妈和这里的人实在太不一样,在这个闭塞的小村子里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所以即便她温柔娴静从不和人起争执,可依旧有人对她充满恶意。或是嫉妒或是觊觎,总之,无风无影,她妈妈就变成了别人口中不知廉耻的贱人。
他的祖父对面子极为看重,别人在他耳边传了几句闲话就让这个封建的老头逼着儿子离婚。
那是这个家第一次发生如此激烈的矛盾。
姜思理的父亲当时还极力维护妻子,毕竟这是他苦苦追求来的女神。可他骨子里也是封建的人,自那以后不许妻子外出太长时间,一旦外出时间过长他就会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
又过了一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晚上,姜思理永远失去了母亲;次日,杀害母亲的父亲跳河身亡。祖父接到消息后受到打击,不久也去世了。
全家就剩下姜思理被捡了便宜的三爷爷带回了家。
后面的日子可想而知,在这种地方,一个小孩可是什么都守不住。
他讲的简单,姜眠丰富的想象力帮着完善了后续。
“所以,你帮我,是觉得我能对付那老头?就是那奇怪老头吧,你三爷爷?”
姜思理点头又摇头,“我倒不指望你能帮我到那个份上,可是他要杀你,你总该不和他站在一起吧?”
“就这么简单?”姜眠问。
“也不是,我还希望你把苏勉救出来,她受了太多的苦,我不想再看到另一个我了。”
听到苏勉的名字,姜眠眼睛瞪的像金鱼一样,问:“苏勉还活着?”
姜思理点头,语气温和了许多,“她一直被关在祭坛里,每天都由她来点那些神烛。如果这次没抓到你,她也可以顶上去。”
那句“她也可以顶上去”,姜思理说的轻松,姜眠生出愧疚之心的同时也是有些冒冷汗。莲花村的人都是怪物吗?杀人说的和吃饭喝水一样。
“走吧。”姜眠一直以为都是一个伶牙俐齿的形象,但来了这莲花村不过短短两天,竟然就出现了这么多次说不出话的情况。她叹气,问道:“所以祭坛在哪?”
姜思理表情有些许变化,“在姜家祠堂。”
说完,电视信号消失,又变回雪花点。万幸这次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从某个犄角旮旯钻出来。
祠堂。
该死的姜思理,果然没安好心。
姜眠又累又冷,被整了一路,此刻烦躁到极点,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齐南风也失去了平日的阳光开朗,一脸颓废坐在地上笑不出来。
两人倒都不是自暴自弃的性格。姜眠对于符纸的驾驭还做不到蒋霜那样炉火纯青的效果,更何况她装在包里符早就被雨水打湿得七七八八,功效更是大减。
傀之前特有的交流声一直就在附近没有消失,照这么发展下去找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姜眠又把地图拿出来。她在思考姜思理话里有几分可信。从白天的经验来看,祠堂的布局到底哪里能关的下一个女孩呢?这样大的目标,他们怎么会一点声都没听到。
齐南风虽然打架略菜一些,但是他记性出奇的好,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姜眠,”他表情纠结,“那个祠堂的二楼,就是很多怪人的地方,你还记得里面的布局吗?”
姜眠点头,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齐南风继续说道:“我当时就觉得有点怪,从外面看明明很大,怎么房间这样小,而且一点光亮都不透。连一扇窗户都没有。与其说是一个房间,更像是一个夹层。”
“你是说,可能祭坛在二楼那里?”
齐南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很奇怪吧。入场的时候,他们事先看了你的邀请函才让你上楼的。那些纸人刚才说来了全国各地的人,也就是说外地人不止我们,那怎么样能快速辨别哪个是你呢?”
“你是说,所谓的邀请函只是辨别我身份的一种方式?”
齐南风点头:“你也没见过别人的邀请函吧?”
这倒是。
怪不得只发给他们家。
或许是因为被接二连三吓多了,姜眠就算知道自己被算计但也没办法发更大的火。
怪谁呢?都怪自己不长脑子。明明心里清楚有鬼,还巴巴地往陷井里跳。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再去祠堂看看了。
再说了,根据姜思理的说法,那些人打着自己这条命的主意,如果不斩草除根怕是后患无穷。
还有苏勉。。。
姜眠心累,叹了口气示意齐南风该走了。
山中雨势不小,哗啦啦的雨声刚好掩盖住两人的气味和行动,他们很快到了祠堂。
一推开门,和外面完全不同的阴冷感觉又来了。
里面空荡荡的,正中间还放着据说是新做的奇怪神像。
姜眠一看就起鸡皮疙瘩,生怕它头上又掉出什么东西来。
她放轻脚步,慢慢摸上二楼的那间房,确实如齐南风所说,一扇窗户都没有。
她走近奇怪老头坐过的榻,曲起指节到处敲。
“哗啦——”一声划火柴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暗红色的光一盏盏亮起,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场。
两人惊觉不对,想离开却已经来不及,奇怪老头带着几个人,其中还有姜思理,齐齐堵住了二楼的楼梯出口。
他带着得逞的笑容站在门口,人烛的味道越来越浓,姜眠又开始头晕目眩。
再这样下去怕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她使劲拍了齐南风一下,“跳下去!”
两人破窗而出直接跳到戏台的中间,滚开了一圈挣扎着爬起来。她头晕地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痛,揉着眼睛往戏台后面跑。
“快追!就在眼皮子底下还能让人跑了!废物废物!”
老头气急败坏地咒骂着,随即乱糟糟的脚步声向他们袭来。
“啊!——”
惨叫声响起,姜眠和齐南风把他们甩开,推开侧边的一扇木门跑进了后面的院落里。
老头很快跟上来,看着这群胆小如鼠的后辈重重跺了两下拐杖。
“一群胆小鬼,这里也不敢进!”这后面的院落除了极个别人确实没人进来过,其他的不说,光是木门上叠起来怕是有四五厘米厚的黄符就够让人害怕了。
“族长。。”一个人站出来,“他们刚才进去了,可是这门上。。。”
他指着那扇关的严严实实的门关,上面的符纸相互交错,牢牢封住这个晦气的地方,一点被人碰过的痕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