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力是人认识世界最重要的一种方式。姜眠如今就处在近乎失明的状态中,她不敢贸然站起身,拉长袖子盖住手四处摸索着。
“齐南风?”她确定是齐南风,但她说话对方却没有给任何回应。她有些慌乱地用力按了一下摸到的不知道是腿还是手的部分。
“诶呀——”齐南风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哀嚎,姜眠舒一口气稍稍安心了些。
她不能确定周围的环境,问他道:“你还好吧?能看见吗?”
齐南风在黑暗中点点头,“我还行,就是手好像骨折了。”
“那腿呢?你还能走吗?”姜眠忍不住悲观起来,“这下完蛋了,而且我好像瞎了。”
说完这句她又补充道:“现在黑不黑啊?”
“啊?”这下轮到齐南风慌张了。他蹭着墙壁坐起来,凑近姜眠,在她的脸前方挥手。
姜眠感受到脸上有风,吹的痒痒的,下意识要打开他的手,却挥空了。
“不会吧,,,”齐南风的绝望从声音中透出。早知道这样不如被那些人抓起来,起码还能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总比如今两人完全失去任何参照物要好得多。
“不过,”齐南风环视一圈他们所处的地方,本身就很暗,没有任何光源,或许只是因为她太疲倦才导致视线模糊。他安慰姜眠道:“还不一定呢,这里本来就很黑,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下,我也先想想后续怎么办。”
他接着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啪”一声点燃,细微的火光带来了些微安全感。
姜眠能看到网格状的光亮,却更加悲哀地意识到眼睛真的出问题了。
“吱吱吱。。。”齐南风的耳边凑近了一个声音,像人类的哭声又有些像山中动物的叫声,他浑身僵硬,脸朝着正前方,眼球慢慢转向声音的方向。
余光里,是一张倒吊着的干枯的人脸。
它脖子的部分一起一伏,似乎有什么在里面拱。
齐南风连呼吸不都敢动作过大,他一点一点吐出气,尽量不发出声音挪动着身体。
“怎么了?”
姜眠不明所以,她看不清,因此听觉变得格外敏锐,而布料摩擦的声音格外抓耳朵。
等到拉开距离,齐南风这才敢正常呼吸。他举着打火机,看到了是一具干掉的尸体。
姜眠也看到一个东西垂在那里,不安地问:“那是什么?”
齐南风自己怕也不想吓着姜眠,支支吾吾地开始编:“好像是,藤条吧。”
“。。。。我是看不清,又不是傻子,到底是什么?”
齐南风没办法,只好告诉她:“是尸体。”
尸体?姜眠大着胆子看向那一大条,问:“是死很久了吗?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欸。”
“应该是,脸上的皮都皱了。”
奇怪,这样潮湿的地方怎么会皱?如果死很久了不应该腐烂了吗?
还有那个吱吱声,,,和傀的叫声有七八分相似。
“得赶紧走!”姜眠一喊,齐南风立刻拖着手臂站起来搀着她往前跑。
果不其然,一只傀出现了,带了一群穿嫁衣的鬼紧追不放。
“诶呀,我们看见深夜了,两位客人还是在进行活动呢。”
姜眠觉得百分之百是出现幻觉了,因为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电视,还是实时播报。
他们不停的跑,跑的都要吐出酸水了,她也看不清,一下子崴了脚,眼看就要被追上急中生智脱下手镯砸了过去。
随着手镯的碎裂,身后的追逐戛然而止。
一片漆黑中,只听见两人大口喘息的声音。
*
就在姜眠和齐南风好不容易得了休整的时间,蒋霜、丘净月和叶戬已经探进了莲花村的地下祭坛里。
“这个地方真是够可以的,这莲花村的人得做多少坏事才必须得修这样一个巨大的地下工事。”蒋霜自带夜视功能,拿着手电筒装模作样到处照。
“看,墙壁上的火把都是新换的。”丘净月用电筒晃了一下。
和两人轻松打趣的心态不一样,叶戬没说话,他一直紧绷着神经,生怕这两个人打什么鬼主意。在这样的地方,就算他们把自己做掉也没有任何人能知道。这次干爹找来的虽然多是熟手,但亡命之徒哪来的什么契约精神,有好处就抢才是他们的风格。这次是自己而不是干爹带队,这些人怕是早就知道老头子命不久矣了。
老头子死了不要紧,可是弟弟的命还捏在他手上。
自己不能掉以轻心。
“等等。”蒋霜的声音褪掉了刚才的吊儿郎当,沉默着走向手电筒照着的一处。阴冷的地下通道空旷不已,一点亮光在电筒的光线下出现。
那是一些泛着光的碎片。
丘净月也跟上去,叶戬则站在离两人四五步之远的地方。
蒋霜蹲下身子,把那碎片捡起来,脸色一沉:“这是姜眠的手镯。”
“什么?”叶戬脱口而出,但蒋霜似乎没听见,他捏着碎片凑近鼻子,上面除了在山海茶楼里染上的香火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
“她受伤了?”蒋霜压下嘴角,站起身掐诀,几只紫色蝴蝶从他手里出现,他划破手指,蝴蝶们凑了上去,身上淡淡的荧光变染上一丝红色,“去找她。”
蝴蝶接受指令,在他手掌心绕了一圈向四面八方翩跹飞去。
“霜,你会不会搞错了,姜眠怎么会在这里。”丘净月试图安抚他明显开始焦躁的情绪。但可惜,不仅没用,还让另一个人也加入这种心情中。
“你们说了几次‘姜眠’,是,,,谁?”叶戬被姜眠的名字戳中心窝,想要把蒋霜手里的东西抢过来。
他要确定,这是不是姜眠的。
蒋霜继续往前走,抽空搭了一句:“不关你的事。”
叶戬无法平静,几步上前拦住他,眼神狠厉,非要问个结果:“到底是谁!”
蒋霜停下脚步看着他,把玉镯碎片收进口袋里,冷哼一声:“小兔崽子管的挺宽。”
丘净月头疼,他可不想看到两人打起来,解释说:“是我们的朋友,她本来应该在家的。”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是个女孩,严格来说不属于我们这一行,你应该没见过她。”
叶戬说不出心里的滋味,他希望不是,但“姜眠”不是什么张三李四之类的重复率很高的名字,他没办法不多想。如果真的是姜眠,她怎么会在这里?又是不是受伤了?
想到“姜眠受伤”这个可能,他心绪烦乱地不行。
蒋霜瞥他一眼,懒得再搭理.
前方空洞的空间里,慌乱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三人戒备起来。
丘净月率先发现来人是谁。
他惊讶地叫出对方的名字:“南风?!”
齐南风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会在这里听见丘净月的声音呢?他可不敢回答,闭着眼睛往前冲。
“南风!”丘净月大吼一声截住他,他这才如梦方醒。
“老丘?你怎么会——还有蒋大哥?!”他来不及多问,焦急地说:“姜眠她被困住了!”
话音刚落蒋霜已经消失,只剩几只紫色的蝴蝶慢悠悠地朝他的背影跟过去。
丘净月看出齐南风受了伤,神智也不大清楚,本想说些什么,但看另外两个人早就没影了,只能先带齐南风出去。
姜眠和齐南风一路出现幻觉,在现实和幻像中,两人被各种各样的鬼魅追杀,她不仅崴了脚眼睛也越来越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就分开了。
“齐南风你快走,出去了找人来救我!”姜眠对着无人的通道喊着,希望在某处的齐南风能听见。
可回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在意识到和齐南风可能隔得很远后,姜眠彻底陷入入难以名状的恐惧之中。
她在原地坐下,紧紧抱住自己。
蒋霜的蝴蝶找到了姜眠,紫色的荧粉洒在侧面的一处小洞外,闪着柔和又明显的光。
“姜眠?”蒋霜试探地喊了一声。
姜眠捂着耳朵,欲哭无泪,还只能安慰自己这幻觉也升级了,变成熟悉的人,怕不是要将她引诱到什么更危险的地方去。
她不敢答应,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