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奇怪,不能多住一天非要晚上走。
披星戴月的,路都不怎么看得清。不过好在不用她开车,她也就不多嘴了。
她之前在宗庙里的感觉当然没错,因为此刻罗弈和姜思理正站在山头看着他们的车队离开。
姜思理瘸着腿,难得有些好奇。
那是两个月前的某天,这个奇怪的男人突然联系他,说能帮他得到想要的东西。
他很直白,没有任何客套:“我调查过了,他们和你可以算是深仇大恨。”
“你早就不想当狗了。”
他给出了相当丰厚的条件,金钱、人力、势力,一切他需要但又在莲花村暂时得不到的东西。
“你要什么?”姜思理问。
罗弈说:“炼活死人的方法——还有最忠诚的奴隶。这些奴隶只能听我的,不会疼也没有自己的意识,你做的到吧?”
姜思理按照他的要求,选中了村老们。这种利欲熏心的人做成的傀最是凶狠。
他看向身后这些罪恶缠身的同族们,变成了自己生前最看不上的傀。
“它们还挺好用吧?”他心里痛快到极致,满脸的病态,甚至带上了一丝祈求,希望面前这个男人给他一些夸奖。
罗弈成熟的气质和长相,从他第一次见到他就忍不住幻想,如果自己的父亲还活着,是不是就是这样?
罗弈看着他面目全非的脸,笑容温和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问道:“第一次见你还算有几分人样,怎么变成这样?”
姜思理脸色变了变,想起叶戬抡圆了手臂揍他的样子。
他被打的神志不清,只能看见叶戬赤红着眼睛,一下又一下,像失去理智的野兽一样,根本没想给他活路。
罗弈观察到他的表情,问道:“难道是眠眠打的?”
他当然知道眠眠不可能,她最心软了,就算打人也下不了死手,也做不到把人打的没有个人样。
肯定是她身边哪个贱男人干的。那个戴墨镜的?还是叶戬?不管是谁,都只是要在她面前表一表忠心。装模做样的,自以为表现出一副爱她的样子就能得到她吗?
姜思理并没有觉察到罗弈的扭曲心理。他并不觉得被女人打是件耻辱的事,应该说如果是姜眠打的,他还更开心一些。
开心于她依然是姜家人,并没有独立于他们这个令人作呕的家族之外。
这种只能养出畜牲的地方,怎么能只有他一个人被卡着脖子无法逃脱呢?
他的目光落在远去的车队上,伸手点了一下——刚好是姜眠乘坐的最后那台。
可下一秒他刚放下手臂,还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就被罗弈一脚踹在肚子上踢飞出去,接着被按头打裂了嘴角。
罗弈的拳头磕在姜思理的牙齿上,砸出了血花也没什么感觉。他揪着姜思理的衣领,把他提到可以和自己平视的高度,深邃的眼睛看着他,目光却并没有聚焦。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透骨冷意问:“你刚才在看什么?”
姜思理被打的目光短暂失焦,脑子也不清楚,茫然地眯起一只眼睛问:“什么?”
罗弈审视着他的表情,嗤笑一声:“装的还挺真。”
明明也是个贱人,站在他旁边还敢觊觎眠眠。
罗弈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衣料轻薄,在夜空中猎猎翻飞,像一只悄无声息的蝙蝠。
姜思理被他揪地呼吸都不通畅,想要掰开他的手,但刚碰到就明显地感受到了对方因为压抑某种快要冲破笼子的东西而产生的战栗。
他用力挣扎着,罗弈死死盯着他,忽然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兀地松了手,他瞬间失去支撑瘫在地上。
半晌,姜思理爬起来,恶狠狠吐出一口血,回盯着罗弈:“你敢打我!”
罗弈掏出绣着罗家暗金家徽的手帕,嫌恶地擦干净了手,再把脏的一面折在内侧,整整齐齐地叠起来放回口袋。
姜思理感到莫大的耻辱,可他除了瞪着他毫无办法。
他也是实在想不明白这都是些什么人。他时常感觉到自己不是个正常人,脑子总是蹦出杀掉村里的人这种想法,也幻想过让他们怎样死无全尸,可和眼前这个人比起来,他好像也没那么不正常。
他说:“你是精神病吧?”这本来只是一句毫无杀伤力的吐槽,可奈何罗弈真的是。
他一边的嘴角扬起很轻微的弧度,嗓子里发出一声冷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思理这个可怜虫,说:“你也不傻嘛。”
“后续还有东西,我会全部拿到了再走。警告你不要耍什么花样,我可不是眠眠,没那么心软。”
他背对着姜思理,他的手下拿铁链子拴狗一样拴着莲花村的傀们,影子一样等着他。
姜思理忽然明白了,这个神经病也是冲着姜眠来的。
他心里很快给自己找了个能扳回一城的办法。
“你叫她眠眠?可你们看起来根本不熟。她肯定很讨厌你。”他说完连眼睛都不愿意眨,只等着看他有什么受伤的反应。
可脑子有病的人你没办法以正常的思维来推测他的言行。
就像罗弈,他只是回头看着他,脸色算不上好,但说了一句惊掉他下巴的话:“她只是还没认清自己的想法而已。”
“真是够贱的。”姜思理觉得不可理喻,这人是不是眼瞎?他又想到姜眠被救起来的样子, 继续添油加醋地刺激他:“你没看见吧?姜眠被拖上岸,她那个哥哥急得不行,抱着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姜眠连挣扎都没有。”
罗弈脑子里开始颠来倒去都是姜眠和叶戬相处的画面,可这些画面也不停扭曲,一会儿是叶戬的脸一会儿又变成他的脸。他转过身半蹲在姜思理面前, 两只手指捏着他的下巴,并没用太大力,但姜思理挣脱不开。
接着,罗弈狠狠给了他几个耳光。
他打得极为用力,姜思理脑瓜子嗡嗡直响。
可身体上的疼痛,居然让他的心里产生了一丝隐秘的快感。
这个男人,居然因为这种小事情失控。他太好骗了!太蠢了!
姜思理想着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罗弈嫌弃地看他一眼,把他狠狠甩在地上离开了。
*
另一边,姜眠他们顺利地回到了山海茶楼。坐了一夜车,姜眠本就因为过度运动而酸痛不已的身体更是像被全部打断又重新拼上一样。
整具身体都不听她招呼,爬楼梯也是开了振动模式,抖个不停。
可是她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蒋霜还在楼下和丘净月说着什么,姜眠根本没心思听,就差手脚并用的爬上去。
蒋霜自然是注意到了,停止了对话要去扶她,被她坚强拒绝:“我可以的。”
“真可以?”蒋霜不信,试探着问。
姜眠“嗯”一声,头都不敢回,边抓着扶手往上边说:“你忙你的,我先走一步。”
等到她好不容易爬到二楼,确定看不见楼下的人了,这才低声哀嚎:“墙兄,救命啊。”
墙从另一头贴着地面滑过来,他们刚进入山海茶楼的范围它就感受到了。
“你这是怎么了?”墙问。
姜眠蹲下去都做不到,半塌着腰哀求墙说:“快扶朕回房,我现在全身都很痛,好像刚夺舍了别人一样,控制不了身体。”
“那真是太惨了,我想想该怎么办。你知道的,我医术只是入门级别,还不能治疗疑难杂症。”
姜眠最怕它忽然陷入奇怪的思考,实在是没招了,叹着气说:“你先扶我回房,然后再去学习,我真不行了。”
墙围着她看了一圈,见她表情几乎是呲牙咧嘴的难看,自言自语道:“这就是书上写的’痛不欲生‘吗?”
姜眠没工夫和它讨论学术问题,只得认命自己往上走。
墙这才伸出软绵绵的手,很绅士地架着她的手臂往上走。
有了支撑确实好走很多,在姜眠最后一丝力气耗尽之前两人到达了目的地——她的房间。
她进门之前,生怕墙又有什么要问的,赶紧先发制人:“蒋霜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