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别光看,都快中午了。”丘净月抬手指了一下头顶橘红色的太阳。
秋天的太阳虽然基调是温暖,不过到了这个时辰还是免不了晒的人燥热。
尤其齐南风,本来就是自然卷,蓬松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卷的更明显,像用发蜡抓了个发型一样。
姜眠看他一眼,评价道:战损小狗。
蒋霜知道丘净月在说他没有对姜眠进行有效训练,自己也生出一丁点几不可察的懊恼来。
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里,总是一看姜眠的脸就觉得应该“慢慢来”。
可是莲花村已经给过教训了。
面对突发状况,尽管姜眠已经在自身范围内处理的很优秀,但还是欠缺过硬的反击能力。
他那时表现得轻松,可心里后怕地不行。如果姜眠反应不及时,他又没赶到,那她被整个砸在地上不死也半残。
他甚至不敢去想象那个画面。
小满死的时候,睁大着空洞的眼眶,躺在雪地里——她从高高的马背上摔下来,马儿跑了,她一动不动的,直到他赶到。
他努力把自己从小满离去的恐慌中抽离出来,看向充满生机的姜眠,像春天开在枝头的花朵一样,沾着些许露水却颜色依旧。
“用你学过的招式,打我。”他忽然这样说。
姜眠适应了双腿的重量,尽管还是很难做出更多的动作,但不至于左摇右晃。她觉得蒋霜突如其来的这一句“打我”的语气里面有一些期许,好像真的在等着她打。
她的表情不是嫌弃,是一种对于奇怪癖好的难以理解,说:“你用词要不要这么……这么有受虐感。”
“你说的都对,”蒋霜无语她的联想能力之强,“快出招吧。”
姜眠玩心大起,确实是有些手痒,不过嘛……考虑到她和蒋霜之间实力差距过大,她还是有些生理性恐惧的。
“你刚才和齐南风都只是防御,我也要。你不能打我。”
蒋霜的“好”字还没说出口,丘净月却觉得自己必须得插个话,他不赞同这种溺爱式教育理念。
“南风和你状况不一样,你需要更多练习见招拆招,怎么抓住对方的空隙,霜不出招你不会有进步的。”
这两个人都犟,时不时会互怼,但不仅蒋霜会听丘净月的话,丘净月也挺听蒋霜的话。
丘医生摆出自己温柔的笑容,算得上轻声细语地和姜眠陈述利害。
他是真有些怕了姜眠这个爱记仇的个性,万一她嚷嚷起来:“我不听我不听!”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都不怎么会对付女孩。
不过这是看错姜眠了。
她本来对丘净月是有些看法,但是细想下,他说的并没有问题。自己欠缺力量,只能靠灵敏取胜,那就必须够快,毕竟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可是,她感觉到另外三个人都带着点怕她生气的胆战,个个都摆出一副想看又不敢一直看她的样子。
“你们干嘛这么看我啊?我有这么不讲道理吗?”她有点火大。自己给人印象这么差的吗?
“我明明长的这么善良!”
黄历这种东西也应该与时俱进,比如今天就可以写上“宜破防”,这四个人一个接一个,先是齐南风,再是丘净月,现在是姜眠,个个都破了大防。
就差蒋霜了。
不过,还真让人想不到他有什么事会破防。
姜眠的控诉虽然比想象的短,丘净月比蒋霜还先求饶。
“对不起,是我想多了,你和南风一样善良,一样……”
像个小孩。
最后这句他没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说出来气氛会怪怪的。
姜眠还在等他“一样”后面是什么,可他嘴巴就再没张开过。
她轻翻一下眼皮,算了,自己才不想听呢。
旁边的蒋霜已经摆好防御动作,说:“来吧,把你会的全用上,不用顾忌会不会打到我。”
姜眠还没从被误解的不爽中完全走出,挑衅了一句:“那你可招呼好了!免得打到你说我欺负人!”
不过实际上,她很少主动攻击人,就算要他打,也只能很直白地直拳怼脸。
她因为脚上的重量动作不如平时轻盈,一拳挥出没有自己预想中的冲击感,反而有些滑稽。
“慢悠悠的企鹅可打不赢我的。”蒋霜动都没动,站在原地嘲讽她。
姜眠心想他中计了,很快把力量集中到右腿上,再利用脚踝上的重量稳住左边身子,一记高鞭腿朝蒋霜的侧腰踢去。
“不错。”蒋霜夸奖道,依然很轻松躲开攻击。
姜眠见自己踢空,右脚下撤,左手顺势握拳朝他腹部冲过去。
“是这么个动静。”依旧落空。
不过就这几下已经给姜眠累的够呛。
她停下动作,开始喘气。
“好了,看来她是真没力气了。”丘净月依然旁观,评估了姜眠的力气值,想着人小,力气也攒不了多少,负重练习还得好一阵子呢。
“把铅板取下来吧,看看有什么新的感受。”蒋霜如此提议。
他觉得不能太过于打击姜眠。
一个人的弱点说一两次是提醒,反复说就是pua了。
姜眠弯下腰,“刺啦”一下把魔术贴撕开,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她蹦了两步,惊奇的发现虽然时间不长,但她已经有种要练成轻功的感觉了。
“哇,这个到底多重,感觉要飞啊。”
蒋霜笑着看她,“现在知道不是害你了吧?”
姜眠表情一贯俏皮,看着蒋霜说:“我知道呀,你最好了。”
蒋霜的笑容固定在脸上,只不过姜眠注意力都在自己腿上,压根没注意。
她忽然兴起,几步冲过去,“条件反射!”她跳起来拳头和蒋霜的双眼齐平,就等着抓他眨眼的瞬间。
谁知道这家伙简直克服了人类的本能,眼都不眨?
倒是姜眠自己愣住,被蒋霜握住手腕推开。
“你这家伙!”姜眠看向齐南风,说:“他都不眨眼的。”
齐南风“嗯嗯”两声,评价道:“他们都不是人。”
姜眠附和着点头,又觉得有点过分,假咳两声,问蒋霜自己有什么进步嘛。
蒋霜如是说:“听真话吗?和以前一样,不过你适应的很快,没想到就几个小时,变得更加灵活啊。”
“就只有灵活吗?”她不甘地追问道。
“也不是,反应下降了。看我不躲你应该继续自己的攻击而不是愣在那。如果我是你对手的话,你已经完全被我控制住了。”
姜眠:“哼。”
“好了,休息一下吧,其他的技巧精进急不得,按部就班就好。”丘净月在观察过两人的基本功后,发现确实得调整一下教学思路。
不是一下子全都教,也不是慢慢来,得慢中有快。
齐南风从厨房抱了几瓶冰矿泉水,接着打开外卖软件询问他们想吃什么。
“齐少爷请客,这不得选贵的。”蒋霜一点也不客气,他的字典里没有推辞这一说。
不过齐南风也不是假大方,“今天我请,之后都给我交伙食费,不然就轮流做饭。”
姜眠表示吃什么都可以,不挑食。
中午饭全权交给齐南风负责。
姜眠坐在廊下吹风,手机铃声响起来了,她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直接按掉。
可同一个号码又打了过来。
她以为是快递,想了下按了接听键,“喂,你好。”
对面传来中年女人的声音,“你好,请问是姜眠吗?”
这个地点,这个开头……姜眠有不好的预感。
她按下录音键才回道:“是我,请问你是?”
对面的声音带着不好意思,说:“我是苏勉的妈妈,我们在莲花村见过的。”
其实不止莲花村,小时候也见过。
姜眠一愣,调整了一下语气,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面似乎在犹豫,说:“其实,说来不好意思,好像不该打扰你的。勤勤的葬礼就在明天,我父亲说希望邀请你出席。”
苏勤的葬礼?姜眠并不知道她的尸体已经被找到了。
这是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