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弈住在市中心的高层公寓里。
高处的风和从上往下俯瞰蚂蚁的感觉让他有一种无比契合的舒适感。
尤其今天。
他回味着刚刚结束的和姜眠的约会，在冷冽的夜风中回味着姜眠触碰到他手时羞怯的眼神，兴奋地无以复加。
“眠眠。。。”他亲昵地把手背贴上自己的嘴唇，一点一点感受着被姜眠温热皮肤沾染上的乳脂香气。
他细细嗅着，确定了和她以前用的不一样。
这次是淡淡玫瑰味，而她以前是柑橘香。可不管是哪一种香味，都和它们的主人一样，霸道、不容置疑地侵入他的每一处器官。
他喜欢这种几乎是在和她交缠的感觉。
浴室里的水放满了。他又和往常一样，脱光了衣服站在镜子前，审视着自己的身体——高大、健壮、有力，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每一块肌肉都是恰到好处的形状。
还有自己这张脸——英俊、成熟，还是姜眠喜欢的硬挺轮廓。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长相优越，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追逐？
不过……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眼下微微的青黑，想：难道是因为这个，眠眠才被吓到的吗？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容逐渐带上了一丝无奈的嘲弄。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竟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罗弈还记得那年自己刚从美国研究生毕业，正式进入自家公司学习。
他继承了祖父优良的经商头脑，是个天生的商人，很快就把公司运作摸透了。
第二年的八月初，父亲忽然提议要带着他去拜访一位许久没见的朋友。
他那时很忙，压力也大，本想拒绝的，可父亲很高兴，一直在说自己和那位朋友之前在沅江时的趣事。
“他是爸爸大学时候的师弟，我们很久没见了。正好，在你正式接手公司前，就当成最后一次全家旅游吧。等我退休了，你可没这个机会了。”
父亲说话的时候笑意满满，他知道他很期待这种父慈子孝的画面，也就没有再拒绝。
罗弈出生在一个堪称显赫的家族里。可是他的父母并不是刻板印象中的冷漠豪门表面夫妻，反而十分恩爱，对他这个独生子也是宠爱有加。
两夫妻既重视他的教育也重视他的心理，从不会给他过多压力。
好在，他本身就是个样样都优秀的人。
临出发前，父亲告诉他：“阿弈，他们家有个独生女，初次上门给她选一份礼物，不要失了礼数。”
罗弈满口答应，却很为难，应为他不知道那个女孩会喜欢什么。
算了，买个娃娃吧。
他想起在芬兰旅行时莫名其妙买过一只超大的姆明玩偶，现在还放在地下室里，连包装都没拆。
他早忘了自己当时是个什么心态，居然会买下这个娃娃，不过此刻却有些庆幸，不必再多纠结要怎么给一个并不熟悉的小女孩买礼物。
自己的父亲看到这个超大娃娃被装车，有些吃惊，随后又露出一个“做的真好”的笑容。
姜眠的家在一处寂静的盘山别墅区里，占据了一个相当隐蔽的位置。
由于提前打过电话，他们到达姜家外时，姜家夫妻已经等在那里了。
经过一番客套的寒暄，罗弈作为在场唯一的青壮年劳动力，有条不紊地把东西提了进去。
“听说姜叔家里是女儿，这是送给妹妹的。”罗弈没有看见姜家的女儿，猜测她应该不在家，不过礼物还是得先拿出来。
姜眠的妈妈看上去有些意外，夸赞他道：“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才，长得帅还会挑礼物。不过真是不好意思，眠眠和朋友约好，一早就出去了。但是她肯定会喜欢的。”
罗弈并不在意，礼数尽到了就行。
不过他想，那大概真是个贪玩的小朋友，因为一直到快吃晚饭了，客厅的门才被打开。
他听见声音回头，一个穿着白色t恤和浅蓝色百褶裙的女孩一边喊一边进了门。
“妈——”她毫无形象地拖长声音，像是撒娇的前奏。可一抬头，看着客厅里几张陌生的脸，当场愣住。
罗弈看着少女微红的脸颊和不停眨着的圆眼睛，感觉一只无辜的知更鸟闯进他的心里。
“这个孩子，真是的，快打招呼，早和你说过的罗叔叔卢阿姨，还有罗家的哥哥。”
少女收敛了惊讶的表情，乖巧地打过招呼才回了房间。
罗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向放在自己身侧的姆明——原来已经不是小孩了。
他开始担心她真的会喜欢吗？
很快，少女换过衣服下了楼，路过罗弈身边时，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一股清新的柑橘香味从她的头发散发出来，并不浓烈去，却让罗弈想溺毙在里面。
“这是我女儿，姜眠。”
正式介绍过后，罗弈重新把姆明抱起来递给她，说：“姜眠妹妹，这个是送给你的，希望你喜欢。”
他感受到和自己在工作中完全不一样的紧张，不敢错过姜眠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他记得她本想单手抱着玩偶，可实在太大，她不得不两手环抱着，从玩偶后面露出半张漂亮的脸，笑着说“谢谢”。
太好了，她喜欢。
接下来某一天，姜父提议可以去他的牧场里看看。
“可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我们年纪都开始大了，要注意养生。”
罗弈的父亲常年在城市生活，每天都在钢筋水泥里穿梭，对这个提议自然是接受。
“小弈也不会无聊的，那边很多年轻小伙子。还能一起骑马。”姜父是个很和善的长辈，连他都考虑到了。
罗弈以为姜眠也会一起去，想到两人能一起骑马，他都开始心神荡漾。
不过，下一秒，姜父说：“眠眠就不能和我们一起去了，她暑假要去她外婆家。”
罗弈的心情立马变得失落，脸上却没有显出来，只是假装好奇地问：“那是先送妹妹吗？”
姜父摆手：“不用，她都这么大孩子了，该独立了。而且她经常去，不用担心。”
罗弈怎么能不担心？而且，他还想和姜眠多待一会儿。
“最近暑假，我看新闻说有针对学生的抢劫发生，女孩子一个人。。。”他欲言又止，并没有直接向姜父提出建议，而是用小动作展示自己的担忧。
事关自己独生女的安全，姜父果然沉默了。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只是个小问题，“没关系，我让家里人送她去。”
罗弈慌了，立急忙提议：“不如我送吧，正好我没去过，听朋友说那里的净心寺很灵。”
他理由充分，还时不时透出一点年轻人不愿意和长辈总待一起的意思，更加打消了姜眠父母的顾虑。
“那就麻烦小弈了。过去了让眠眠招待你，她最会吃了。那边还有她哥哥在，你们应该年龄差不多，会比和我们这些老头子玩有意思的。”
姜父似乎觉得自己看穿了他。
而他也假装真的被姜父猜到了心中所想，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第二天，他早早来到姜家，姜父给他开了门，让他先坐一会儿，因为姜眠还在磨蹭。
“眠眠都让我惯坏了，全家人都得顺着她，刚刚才起来。小弈，真是不好意思，已经是麻烦你送她了，还要你等。”
罗弈因为即将迎来和姜眠的独处而雀跃，脸上笑容越发真诚，说：“不碍事的，年纪小嘛，我高中刚毕业的时候还总是睡懒觉呢。”
他知道如何讨长辈喜欢，因此不断放大自己“有同理心的可靠年轻人”印象。
从姜父欣赏的眼光里，他觉得自己离心中模糊的目标更进一步。
等了一会儿，姜眠推着行李箱出现在客厅，她的妈妈首先看到罗弈，略带歉意地朝他点点头，又对似乎还没睡醒的姜眠说：“去了外婆家不要再这么懒了，勤快点，别让外公外婆伺候你。”
姜眠气鼓鼓地反驳：“我哪有很懒，明明就是——”她瞄了罗弈一眼，不情不愿地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罗弈忍不住笑，想着肯定是在说他来得太早。
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