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从叶限那意外得知或许有人在监视自己。
她起先并没有害怕,只是困惑。
会是谁呢?
她在脑子里把所有可能的人筛选了一遍,结果都指向了那个她最不希望的人——罗弈。
只有他会干这种变态的事。
而且,他之前就出现过,像怨鬼一样看着自己。
姜眠躺在床上越想越气。
“王八蛋!”她骂出了声。
可骂了心绪也难以平静。
她猛地坐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平日觉得还不错的屋子此刻似乎越变越窄。
她像被人关进真空压缩袋里——机器被无声地启动,她的生存空间越压越小。
姜眠想这种感觉不应该出现在山海茶楼里,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发现下雪了。
“或许出去走走能好些。”
她的脚步在走廊里产生的回声是沉闷的,她不知道自己在疑惑什么,只是前后看了看,没有人。
只有墙边香炉闪着橘红的点点火光。
与山海茶楼尚且温暖的环境相反,室外都已经飘明明她在回来时还只能算是凉。
她纷乱的脑子在冷空气中逐渐清晰,连感受也变得更敏锐。
她感受到了自己正在被人窥视。
不过,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姜眠假装散步,低着头在夜晚的街道中搜索。
这一带建筑陈旧,道路狭窄,居住的人也不算多,平时也不会有什么车。
可现在,不远处,有一台自己以为隐藏地很好的黑色轿车突兀地停在那。
它的排气管还在冒着白烟。
姜眠的愤怒一下找到了出口。她抄起路边店家忘了收进去的折叠椅朝着驾驶室的车窗狠狠砸去。
“碰!”的一声,车内坐着的人被惊醒。
那人下意识想打开门,却又被接二连三的砸窗巨响吓得几乎都要缩到副驾驶去了。
他急忙找出手机想要打给什么人,只听“哗啦”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穿透他的耳朵,一切重归平静。
“出来。”
那人的脑子嗡嗡作响,从挡住眼睛的手臂边缘往外看——姜眠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姜眠的眼睛在那人看来黑得过分,偏偏还亮的不行,就像某种蓄势待发的小型食肉动物。
他迟疑着没敢开门。
“我让你下车!!!”
姜眠的角度看不见车内人犹豫的模样,她耐心告罄,疯狂地对着车门猛踹。
就在她要把手从满是玻璃渣子的窗户伸进去时,有人从背后贴上了她,像条巨大的花蟒缠住了她。
姜眠的时空静止了。她只能听见身后的人近在咫尺的细微喘息声,还有那激烈到不正常的心跳。
她忘记了呼吸。
“眠眠。。。”是亲昵又令人作呕的声调。
罗弈。
姜眠的眼球向下,看到一双有着白皙细腻手指的手缠绕在自己的手上。
冰冷、粘腻、湿滑。
胃里开始翻腾,她猛地向后肘击。
“唔!——”身后的人吃痛,松开了手。
姜眠踉跄着拉开距离,不可置信地看着刚才贴在她身后的人。
她刚才可能打到他的胃部了,因为看见他正从弯腰的状态中挺起身子。
罗弈感受到姜眠不知所措的目光,用那双时常带着迷离笑意的眼睛看向她,语气里是姜眠不愿承认却无比熟悉的宠溺。
“我没事,别担心。”
他以为姜眠在为不小心伤到他而内疚。
姜眠就这么看着他,脸上因为戒备而眉头紧锁。
罗弈又对她笑了一下,侧着身子拉开车门把里面的人拽了出来。
“你为什么跟踪她。”他没有生气的怒吼,而是十分平静的抓着那人的头,把他按在车身上,审讯一般要从他嘴里得出什么。
可那人只会不停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姜眠想要阻止,却怎么也挪不动脚。
罗弈余光瞥见她还是那副表情,揪起车内人的头发狠狠地砸向车框。
他没有继续问,就这样一直砸,砸到那人面目全非,姜眠才终于惊叫出声:“别打了!”
她的话对罗弈来说像某种指令,她一说他就按照指示停下。
跟踪的人软塌塌地滑落,仰面躺在地上。
姜眠很清楚地看见了他被鲜血遮住的脸。
空气中的铁锈味随着她的一呼一吸,和冰凉的空气一起进入肺里,割得她喉头一片血腥。
“眠眠,我停手了。”罗弈擦了擦手上沾上的血,幽深的眼睛看着姜眠,笑得无比虔诚。
他昂着头,高傲地等待着姜眠的夸奖。
疯子。
姜眠只有这一句想送给他。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相比咒骂,姜眠更加想知道这个,这疯子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罗弈的眼神暗淡下去,说:“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可是我很担心你。眠眠,有人在跟踪你。”
姜眠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又怀疑地看向罗弈。
她觉得不舒服,却无法判断罗弈的行为是不是奇怪的。
毕竟他一向如此。
罗弈靠近一步,带着看见姜眠的急不可耐,说:“眠眠,医生说我治好了。我以前,,,我知道伤害到你了,不敢奢求你能原谅我,只是我希望,,,能远远看着你。”
他说的十分真挚,姜眠怎么都无法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
“你看,我不会伤害你的。”他指着地上只剩微弱呼吸的人,又靠近姜眠几步。
等到姜眠发现,他几乎都要贴到她的身前。
姜眠无法相信,可也找不到破绽。
罗弈真的治好了吗?
姜眠的怀疑在下一秒就被证实。
因为罗弈的手朝她的脸颊伸过来。
“滚开!”姜眠的自我保护机制被触发,那种被扼住喉咙的感觉又来了。
她使劲打开罗弈的手,落荒而逃。
罗弈并没有追上去,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满是痴缠笑容地把刚才被姜眠碰到的手背贴在自己脸上摩挲。
他动情地呢喃着:“眠眠。。。”
地上的人动了动,轻微的声音打扰了罗弈正沉浸的美妙触感里。他轻轻把手插回口袋,生怕布料触碰到手背,再看向躺着的人,眼里不再是刚才的温柔。
“做得很好,你可以休息了,休养好了直接来找我。”
意料之外是个嘴严的人。
说完罗弈踏着轻快的脚步离开。
他心情不错,一直以来蠢蠢欲动的欲望在抱住姜眠的时候被填满。
可这样还不够,他不满足于只是轻微的皮肤接触,他还想要更多。
想和她像恋人一样十指相扣,想把她搂在怀里,更想把她关进自己打造的金丝笼里。
知更鸟太小巧、太脆弱,唯有他能给予舒适的空间。
*
姜眠几乎是哭着跑回房间的。
她很大力关上门,手忙脚乱地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整间屋子亮堂堂的,一丝被黑暗笼罩的地方都没有。
可她还不放心,小心翼翼地进了洗漱间,四处检查。
还好,一切如常。
姜眠喘了口气,一扭头,看见镜子里自己惊慌失措的脸。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么逃了,羞耻和不甘让她有砸碎镜子的冲动。
她不想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捂住脸哭了起来。
墙听见她摔门的声音,很担心地站在她房间外。其实它想偷听一下的,可蒋霜说过,不可以这样。
“姜眠是女孩子,不能这样,很猥琐。”蒋霜说的很正经,是真的正经,不是他平时开玩笑装出来的那副样子。
可是墙真的很担心。
它和这栋楼是一体的,做不到完全不听姜眠的哭声。
它想敲门问问,有什么能帮她。
“这么晚了,你在姜眠房间外干什么?”蒋霜一身冷气,风尘仆仆地回来,看着墙立在门口,不解地询问。
墙指了指门,说:“姜眠出去了一趟,哭着回来的。”
姜眠哭了。
蒋霜的心被提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他想甩掉脑子里不好的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