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拓的眼神随着叶限进入后厨转移到了姜眠身上。
姜眠其实也在观察他。
她想看看这个懦弱的男人又来干什么。她不得不猜测他是又要为难叶限吗?
姜眠承认自己对刘拓本身就有偏见,可刘拓自己也确实没做出什么能改变别人偏见的事情。
而且,姜眠清楚记得那晚他呆愣的样子。
这个男人没有坚定地站在叶限身边。
或许有的人能理解他当时的行为,但姜眠不行。
对她而言选择不坚定就是坚定不选择。想到这里,她看刘拓的眼神也越发不善。
刘拓也清晰感受到了。
这种感觉并不好。他不自由主对比了下两人的位置:他们都是坐着的,而且姜眠还昂着头。
但她眼睛向上看,瞳孔几乎顶着上眼皮,嘴角自然下压,眼神里全是鄙夷。
这让刘拓也想起自己那晚的犹豫,更加手足无措。
“你。。。”他起身想解释一下,不过下一秒叶限就掀开后厨的帘子出来了。
“同学,这个是新品,还没上菜单,你们帮我试试看味道好吗?”点了姜眠同款的两个学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其中一个尴尬地笑起来:“好好、我们不知道。。。以为是隐藏菜单呢。”
叶限笑得眉眼弯弯,让他们不要在意。
她说完,转身走到刘拓那边,周身的气场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请问想吃点什么?”
刘拓看了眼两个小声聊天的学生,说:“和他们一样吧。再加一块柠檬芝士蛋糕。”
叶限记下来,一眼多的都没看他。
刘拓的轻声细语让姜眠觉得有意思。
他看起来不是来找茬而是来求复合的。
并且,似乎是叶限掌握着主动权。
这或许算是个好的发展?
姜眠此行只是来确认叶限过得好不好,目前看来是可以的,她也就不再担心,转了钱给收银台上的收款码就出了店门。
“等等 !”刘拓竟然跟了出来。
姜眠停住回头,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刘拓踌躇着开口:“谢谢你帮限限找医生。”
姜眠用手指挠挠脸,心想他管的还挺宽。
“她和你都没什么关系了,要谢也轮不到你吧?”姜眠话说的是直接又难听,难听的刘拓脸色都变了。
“我是她丈夫,这本该是我做的事。”
姜眠觉得他会把一些忏悔的话来回说,因此并不想听下去,表示自己是出于朋友间的情谊才做的。
“你说得对,本来该是你做的。可直到火化叶限那条鱼,你都没出现。”
“你不会不知道那条鱼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吧?”
“什么?鱼。。。火化了?”刘拓眼神开始乱飞,声音小的像在自言自语。
姜眠翻了个白眼:“不然呢,都被你前岳母砸死了。”
她张开手掌,手指一根一根收回,“碎成好几块。”
“她没告诉我。”刘拓恐慌起来。
他知道那条鱼对叶限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样重要的时刻,他竟然没有陪伴在叶限身边,他感觉到自己被叶限再次排除在生活之外。
姜眠见他肉眼可见的紧张外露,承认自己现在很好奇,想吃瓜。
毕竟追妻火葬场就算是在现场也是很吸引人的戏码。
不过前提是,真的火葬场。
她问:“所以,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刘拓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别人, 不过——姜眠见证了全程,或许她知道是件好事,还能帮着劝劝叶限。
“她继母……淹死在浴缸里了。”晏潇推开浴室门,看到她穿着金红色的连衣裙泡在浴缸里。
像极了死掉的、叶限的鱼。
姜眠想了下,一脸难绷。
“那可真是………节哀。”对于叶限继母这样的恶人,姜眠并不惋惜,也不想去同情她的女儿们,只是因为毕竟自己是人,做不到完全对死人冷嘲热讽。
刘拓不知道姜眠这话算不算他意料之外,自己也沉默了一会儿才把他真正想说的说出来。
“我觉得或许告诉限限会好一些。”
姜眠被他的发言蠢到,说:“现在和她说干什么?你是嫌她过的太好了是吗?”
刘拓辩解说:“我只是希望她知道没人会害她了。”
姜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说:“你难道觉得叶限会因为她继母死了就开心吗?她为什么要开心?”
刘拓像被人猛抽了一记耳光,说:“她继母对她很不好,她两个姐姐也是。她们都虐待了她了,这不是恶有恶报吗?”
姜眠无法理解他的思维,说:“可是痛苦是不能拿来比较的。她们怎么样,关叶限什么事呢?难道她们的痛苦就能抵消叶限曾经受过的伤?你到底……是不是来挽回的呀 ”
她不耐烦的嘟囔了一句:“早就说你们不合适。”
刘拓被人戳中了他一直极力隐藏的不安,情绪激动起来。
他觉得自己被叶限的这个朋友羞辱的够久了。
“我看你是限限的朋友才好好和你说话,你凭什么——”
他愤怒的话被姜眠毫不留情地打断:“谁要你看了?你以为自己是谁?居然敢对着我发脾气!我可不是叶限能忍你这么多年,你再多说一句今天就别想站着回去。”
刘拓刚刚起了个头的愤怒被姜眠的话语生生掐住,所有的火气都堆在了脖子上,整张脸涨的通红。
姜眠看他还敢生气,“啧”了一声继续输出:“你要不要想想你以前怎么对叶限的?我记得你们是青梅竹马吧 你对她那么长时间的伤害凭什么觉得已经还清了?”
“而且,你也是共犯吧?”
刘拓脸上的红很快消退下去。
他默默认下了自己曾经的行为,却并不认为自己如今还是共犯。
他说:“你不能总是用以前的眼光看人,你也不了解我和限限在一起的日子,凭什么这么说?”
姜眠不想和他争辩,直接点出重点:“你现在要做的是怎么重新了解真实的叶限。真想把她追回来,放低自己的姿态!不过……算了,和你说也没用,你看见她的脸变成那样,居然先是害怕?你第一天认识她吗?她长什么样你不知道?”
刘拓没有继续,他疑惑地说:“为什么都这么说?我从没觉得她变样了。”
“可她觉得是自己变好看了你才追求她的。”
姜眠隐去了美容油的事情,她想或许两人都没有真的了解对方的想法。
刘拓震惊的表情慢慢在脸上浮现。
她看着刘拓嘴唇微动,说:“她是这么想的吗?”
“嗯。”姜眠点头。
“原来是这样。”
原来,叶限从来没有相信过他是真的爱她。
深深的挫败感变成两支利箭射中刘拓的膝盖。
姜眠看不得别人这副样子,觉得很烦人。
她说:“你别摆出这副被伤害的样子,我看见又没用。”
刘拓嘴角抽了两下,说:“我知道。我恐怕要从头开始了。”
“?”姜眠本来觉得他莫名其妙,不想再继续对话,可他的表情慢慢变得阴鸷,这让姜眠警铃大作。
“你可别…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啊……”她作为霸道总裁强盗逻辑的受害者,可不希望叶限也要经历这种可怕的事情。
刘拓摇头,不知道什么意思。
姜眠懒得猜,又白他一眼。
刘拓回神,有些后知后觉的问:“其实……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姜眠一点都不带犹豫的,说:“你才知道吗?话剧社没有人喜欢你。”
刘拓是富家公子,身边一直以来围绕的都是笑脸。他不是分不出真心和虚情假意,只不过他并不在乎,没有正面冲突他也不必拿着放大镜看人。
可话剧社的人不一样,他们不需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也不是他的朋友,完全没有要奉承他的意思。
那算是刘拓能看见真实世界的一个小角落。
他苦笑着说:“倒也是。”
姜眠一贯心软,忍不住询问他今后的打算。
“你打算怎么办?叶限估计不会很快给你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