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你凭什么和晏潇比!”
  刘拓的这句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说过的话成为了叶限想要变得更漂亮的导火索。
  那是发生在叶限大二时候的事。
  她加入的话剧社一直演辛德瑞拉的学姐因为即将毕业,不能再参加排练,因此社团决定内部选出一个新的主演。
  “我们元旦活动要演出的还是保留剧目《灰姑娘》。但是大家都知道嘛,学姐大四了很忙,趁着她还有一点时间,我们得选出一个二代辛德瑞拉。大家有没有推荐人选?”社长在某天社团活动时宣布了这个决定。
  “就不能自荐吗?”赵露率先发问。她并没有自己也出演的想法,只是单纯看不得话掉地上。
  社长却误解了她的意思,自认为从她的表情中品出一丝跃跃欲试,说:“当然啦,赵露你打算试试嘛?”
  赵露:“我才不呢,我负责摄影!”
  “那你问……”社长无语,可是被赵露这样一打岔,社员们的情绪倒是都被调动了。
  叶限坐在后排,看着互相打趣、互相推荐的社员们,悄悄地说她也想试试。
  可是……万一做不好呢?她抱紧自己,悄悄打量着周围人。
  或许没有人知道,她并不是一个愿意淹没在人群中的人。
  她内心有小小的渴望,期待着有能人推荐她。
  只不过,内向的人向来不会有人注意到。
  大家就像下雨前会在树上开会的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你推我搡,互相推荐着。
  接着,经过并不激烈的角逐,票选出了三个演员
  社长说等到下次社团活动的时候让三人分别试演一个灰姑娘的片段。
  “就演灰姑娘从舞会回到家里那段。看看大家各自的理解和对情绪转换的把控。”
  虽然没有人推荐,叶限自己也默不作声,可她记住了考核要求的片段。
  她想:不上台,我自己练练也可以吧。
  很快到了试演的日子。那是个周五的晚上,叶限和打工的甜品店请了假,鬼使神差也来了。
  “呀,叶限,你今天不打工吗?”姜眠看到叶限有些吃惊,因为叶限打工女王的身份人人都知道。而周五是她固定在学校外面一家甜品店打工的日子。
  叶限仿佛被人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羞怯地回答说:“嗯,今天老板说可以休息。我就来看看新的,,,”
  姜眠丝毫没有怀疑,和她一起进了排练厅。
  三个同学都很优秀,社长也很满意,只不过要选出一个最好的倒是犯了难。
  成员们发表完自己的看法围坐在一起,等待最后的结果。
  不管是出于不想得罪人又或者是真心觉得大家都不错,总之,成员们并没有形成统一的意见。
  “我们反正觉得都挺好。”
  最后的决定权还是交到了社长手里。
  感受着大家期待的眼神,社长觉得自己就像羊肉串,被大家一把接一把地撒上孜然辣椒面,一边感叹“真香”一边架在火上烤。
  这可怎么是好呢?
  他抓着头发,十分为难地对成员们说:“实在是太难了。。。还有没有人也要参加的?试试看嘛,我也再想想。”
  赵露对他这番有些莫名其妙的话感到无语,说:“你这是什么拖延时间的方法啊。。。既然现在选不出来,那就下次再说嘛。”
  社长推了下垮到鼻梁的眼镜,愁容满面。他倒是想,只不过时间怕来不及了。
  他们这种不算很热门的社团,一周一次都难聚齐。
  好不容易这这次大家都在,总得赶紧选出来才好。
  “社长,实在不行的话你一个人再想想?”其中一个试演的女孩起身要走,她困得连打四五个呵欠,可太像想回宿舍了。
  社长急忙拦住她:“就等一会儿,你们聊聊天!再给我几分钟!”
  叶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社长的焦虑的情绪感染,她又感受到了年幼时,母亲在医院的时刻。
  她抠着手指,试图安慰自己:“没关系,以后还有有很多次机会的。”
  可她因为紧张、恐惧、焦急而狂跳的心脏在拼命呐喊。
  心跳在质问她:“你还要继续逃避自己想做的事吗?”
  叶限抬手按住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脏。那里似乎正在涌出许多承载着她曾想抓住的时刻。
  那些因为她的胆小而白白失去的机会。
  这次,眼看着又要重复她过往的经历,她忽的站起身,在大家略带惊讶的眼神中,深呼吸着。
  “我。。。我想。。。”她说:“我想试试。”
  末了,她又看了一圈周围人,不确定地问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试试呗,我们一个课外社团,又不是考试,谁都能试。”社长很高兴,总算有个理由让大家继续待着了。
  他又问:“还有谁要试试吗?最后一次啦,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见众人摇头,他贴心地问叶限:“要准备一下吗?一会儿开始?”
  叶限摇头,第一次用十分肯定的眼神看向社长,说:“现在就可以。”
  她今天其实特意打扮了,涂了一只超市买的高温会变红的唇膏,还穿了因为打工不怎么穿的白色T恤和一条牛仔裙。
  她鼓起勇气站上了那有些陈旧的小小舞台,然后完美地演绎了一出灰姑娘在钟声消失后的自白。
  她没有单纯地表演哀伤或遗憾,而是带着冲破桎梏的笑意夸奖作为灰姑娘的自己。
  辛德瑞拉小心翼翼地转了一圈,她变回了灰扑扑的厨房女孩,或许此生再也见不到王子。可她并不遗憾,在厨房里也能够跳华尔兹,哪怕只是一个人。
  对于她这个失去母亲的孩子来说,能够参加皇家的晚会她已心满意足。
  她的手里好像捧起了作为车夫的小老鼠,她说:“我亲爱的朋友,你能感受到我有多幸福吗?”
  短短三分钟结束,台下的人都鼓起掌来。
  叶限听着清脆的手掌相触声,很快从情境中走出。
  她嘴角带笑,一张青涩的脸羞得通红。
  “叶限厉害呀,是不是偷偷练习来着?”有人问道。
  叶限好像被戳破谎言一般连连摆手:“不是的,我,,就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害怕被人看到自己的努力,又害怕说自己并没有练习过而伤害到努力的其他人。
  姜眠看出她的窘迫,打断起哄声,说:“行了,叶限演的这么好,还不许别人努力之后一鸣惊人吗?”
  众人又调侃了几句,都是夸奖叶限的话。
  最后投票决定,叶限胜出。
  散会的时候,叶限偷偷看着落选的三个人一起走出去,她捏紧书包带,想要上去解释一番,却不知从何处开口。
  她如果去说自己鼓起了很大勇气才自荐的,如果说她不是故意要争第一的,会不会让别人觉得她在炫耀?
  她在成长过程中遇到过许多这样的时刻,也因为这些事情变得不再爱和别人争辩。
  好在这次,她遇见的都是正常人。
  “叶限,你怎么还不走?马上要关灯啦。”三个试演的女孩中有一个回头了,看着落在后面的叶限,招呼她赶紧跟上。
  叶限急急忙忙地追上来,还撞到了椅子的扶手。
  “哇,你小心点,我刚听到好大一声!你没受伤吧?”刚刚叫她的女孩问她。
  “是啊,这些椅子好多生锈了,你看看没划到吧?流血了的话得去医务室打针的。”另一个同样被那声巨响吓了一跳。
  叶限的手掌根部在撞到的地方使劲搓了几下,笑得有些傻,说:“没事的。没感觉到流血。”
  三个人和她并不算特别熟悉,闻言只是点点头,也不再多问。
  然而,叶限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没事就行,走吧。”
  听到这一句,叶限就好像得到了某种宽恕一般,很用力地点头,跟在她们身后离开了。
  *
  叶限排练的时候比谁都认真,一上台就变了一个人。
  “灰姑娘本尊。”这是某次排练之后之后社员们给她的评价。
  叶限高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