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沈清歌走进别墅时,几乎让人认不出来。
  从前一身高定、妆容精致的沈小姐,如今只穿着皱巴巴的大衣,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眼底也覆着浓重的青黑。
  她失去傅聿城的庇护后,原先围绕在身边的人很快散去。
  住处被收回,昂贵首饰变卖得所剩无几,沈母留下的烂摊子又追到了她面前。
  她原以为只要哭一哭、认个错,傅聿城仍会像从前一样替她解决一切。
  可她等了几天,连别墅的大门都进不来。
  直到她谎称带来了林微的遗物,管家才肯放行。
  傅聿城坐在佣人房里,脚边散落着酒瓶,怀中还抱着林微洗得发白的旧开衫。
  沈清歌看见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东西呢?”傅聿城没有抬头。
  她攥紧手里的空盒子,勉强笑了笑:“我只是想见你。”
  傅聿城缓缓抬眼。
  那一眼阴沉得让她脊背发寒。
  “你拿她骗我?”
  “我没有办法。”沈清歌立即红了眼眶,
  “聿城,我已经在外面等了几天。住的地方没有了,卡也不能用了,所有人都躲着我。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不能真的不管我。”
  她蹲到他面前,声音恢复了从前的柔软。
  “我妈当年欠债,我也是被逼的。我如果不跟她走,那些人就会找上我。我不敢告诉你,是怕你看不起我。”
  “所以你告诉我,是林微逼走了你。”
  沈清歌脸色一僵:“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
  “所以你明知道她病了,还说她买通医生骗我。”
  “我不知道她真的会死!”
  傅聿城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没有温度,只有令人窒息的疲惫。
  “你不知道她会死,我也不知道。”他看向床边空药盒,“可她已经死了。现在你坐在她住过的房间里,要我继续养你?”
  沈清歌伸手去握他的手: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就算你暂时接受不了,我也可以陪着你。或者……你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开这座城市,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
  傅聿城避开她的触碰。
  “你把感情当筹码,用完了就换钱。”
  “你从前不也是这样吗?”沈清歌被刺痛,语气陡然尖锐,“你把林微喝过的水、用过的纸都标上价格。现在凭什么站在这里教训我?”
  傅聿城的身体骤然僵住。
  沈清歌看见他的痛色,索性撕掉最后一层伪装。
  “你赶走我以后就抱着她的骨灰哭,装给谁看?她活着的时候,你把她当佣人,让她住这种地方。现在人死了,你倒知道这是她的房间了?”
  “闭嘴。”
  “为什么要闭嘴?我哪一句说错了?”
  沈清歌一把扯过他怀里的开衫:
  “一件破衣服而已,你抱着它,她就能回来吗?”
  傅聿城脸色骤变,猛地夺回衣服,将她推开。
  “别碰她的东西!”
  沈清歌踉跄撞上衣柜,眼泪顿时落下来:“你为了一个死人推我?”
  “别叫她死人。”
  “她本来就死了!”沈清歌尖声喊道,“傅聿城,你从前明明恨她。你说她毁了你,说她用钱买下婚姻。现在又说爱她,你不觉得可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