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李家媳妇躺在血泊里,脸色白得像纸。
接生婆缩在墙角,手里攥着一把剪刀,抖得像筛糠:
“不行,胎位横着呢……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
李家汉子哭得撕心裂肺:“大夫!求求你们!两个都要保住啊!”
顾晏快步上前,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是横位,还有大出血,苏晚,给我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还有酒精。”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三个月我跟着顾晏学了那么多,不是为了在这种时候发抖的。
我迅速铺开消过毒的白布,把器械一一摆好。
顾晏戴上手套,开始矫正胎位。
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李家媳妇的哭声越来越弱。
顾晏声音沉稳:“血压在掉。”
“苏晚,按我说的做,找到出血点,用止血钳夹住。”
我探头看去,只见一片血红。
胃里一阵翻涌,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苏晚。”顾晏的声音很冷静,“看着我,你可以的。”
我伸出手,顺着他的指引,在血肉中找到了那根血管,用止血钳稳稳夹住。
顾晏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半个时辰后,一声响亮的啼哭打破了沉寂。
是个男孩。
顾晏剪断脐带,把孩子交给李家汉子,然后开始缝合伤口。
我帮他递针,擦汗,换纱布。
三个时辰后,李家媳妇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李家汉子跪在地上,冲我们磕了三个响头:“活菩萨!你们是我全家的救命恩人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镇子。
可也引来了麻烦。
镇上那个老接生婆丢了面子,四处散布谣言,说我们是“开膛破肚的妖人”,用邪术取子,迟早遭天谴。
没过两天,医馆门口就被人泼了脏水,还有人朝里扔烂菜叶。
我站在门口,看着一地狼藉,没有生气,只是朗声道:
“明天12点,医馆门口,教授救治难产的方法,愿意听的可以来。”
第二天,来了二三十个百姓。
我用一个猪的子宫做示范,当众讲解胎位不正的原理和救治方法。
没有妖术,只有医术。
众人哗然,随即心服口服。
那个老接生婆躲在人群后面,脸一阵红一阵白,灰溜溜地走了。
顾晏站在廊下,看着我,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可麻烦还没完。
半个月后的一个雨夜,我正在后堂整理药材,忽然听见前厅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提着油灯出去查看,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黑影,拿着棍子狠狠冲我砸过来。
我僵在原地,连躲都忘了。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侧面扑过来,一把将我拽进怀里,用后背挡住了那一击。
“顾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