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1年沈阳、辽阳失陷标志着辽东全线失守,现在才仅仅过去四年,在京城的辽东人和辽东籍的官员并不少,再加上努尔哈赤对辽东汉人的屠杀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年。
从辽东入关逃到河北的百姓不在少数,这些人大多是辽东的士绅阶层(穷人连逃亡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没有那个能力和财力)!!!
这些人单个力量弱小,但是华夏是个人情社会,姻亲、同年、座师…………林林总总的关系串联起来,产生的力量是超越普通党派力量的。
而且建奴占我辽东、屠戮百姓,为这种事情发声,是绝对的政治正确。
更何况黄承奇这个湖广的小书生,都在吏部衙门门口开了第一枪,再不发声只怕要被千夫所指了。
于是刚开始是辽东籍的官员,渐渐曾经在辽东任职的官员,再加上这些人的亲朋故旧,上书言辽东事的官员越来越多。
这些人中间除了极少数人,对辽东的局势和应对的办法,心中并无成算。
上书只是因为抹不开情面,于是黄承奇的“脱口秀”内容,屡屡成为大人们奏章的观点。
总结起来无非是前线扎硬营打死仗,后方针对女真人的强弓硬弩编练新军。
黄承奇的名声也在一封封奏章中日见高涨。
崔呈秀这段时间也不是没干事,经过与黄承奇多次暗中商议,崔呈秀承诺在春闱之后引黄承奇拜见九千岁魏公公,而黄承奇在春闱期间不再开展“脱口秀”活动。
黄承奇的目的就要凭自己的能力面见魏忠贤,因为目前的大明京师,只有从魏公公手中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天启帝都不行。
黄承奇眼中魏公公才是能“暴金币”的大Boss,其它人都是土鸡瓦狗。
“和那个黄氏的小书生达成协议了?”
崔呈秀一进魏公公的暖阁,一道懒洋洋的询问声,便传入他的耳中。
“九千岁,己经按您的吩咐与黄承奇达成协议,春闱之后小人带他来见您…………”
魏忠贤长的并不丑,如非缺少一缕大明男人标配的胡须,称其“伟丈夫”也并不为过,否则奉圣夫人客氏也不会看上他。
此时魏忠贤手边有一张纸,纸上记录着黄承奇从小到大的林林总总,还有汉口黄氏最近的动向,甚至连黄彦士过江见黄奇士也赫然在列。
“也罢,这么有趣的小傢伙也好久没见了,到时候见见也好。看看黄彦士这老狐狸又在打什么鬼算盘…………伦才大典、为国举才是重中之重,你要放在心上…………”
现在包括崔呈秀都认为黄承奇是一腔热血的“疯书生”,只有魏忠贤坚持认是黄彦士在幕后操纵一切,企图染指兵权。
现在魏忠贤懒得理会黄承奇,因为春闱在即。
1625年的春闱是魏忠贤驱逐东林党,全面掌控朝堂后的第一次春闱,所以他极为重视。
大学士顾秉谦、魏广微为会试主考官。
左谕德杨景辰、右谕德萧命官、修撰庄际昌、编修朱继祚、侯恪、张翀、姜曰广、孔贞运简讨姚希孟、杨世芳、胡尚英、吴士元、都给事中许崇礼、罗尚忠、吏部郎中白储玿为同考官。
这些人大多己投入魏忠贤的手下,也可以讲这次会试是一次阉党组织的会试,取进士三百名,但是均前程有限,终大明一朝没有一个出名人物。
最出名的人物是探花吴孔嘉,以及帮他贿赂手段中试的吴荣。
吴孔嘉出身书香门第,祖上三代皆为诸生或小官。
青年时其父因事为同族富商吴养春误杀,吴孔嘉为避祸逃往祥符寺躲避六年。
天启五年(1625年)会试,主考为阉党成员,吴孔嘉在吴养春兄家仆,因吞占家主财产被告而投奔魏忠贤门下之吴荣的打点下中试,同年殿试位列一甲第3名(探花),授翰林院编修。
吴孔嘉在吴荣的怂恿下,为报父仇,向魏忠贤状告吴养春“霸占”黄山木材。
忠贤觊觎其家财,将携款来京自解的养春父子下狱处死吞没钱财后,又派爪牙前往其家乡以“追赃”之名大肆敛财,是为“黄山大狱”。
魏公公以及手下的阉党成员,和参加会试的举人们,那里想的到两年后天启帝就会驾鹤西游,崇祯帝一上台就将阉党从上到下连根拔起。
黄承奇不参加科考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在崇祯皇帝那里阉党是打倒再踩上千百脚,永不能翻身的存在,自己是肯定是不会去沾边的。
至于身边的楚党举子,黄承奇也不会主动去劝诫,断人前程如杀人父母,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傻子才会干。
更何况楚党这十几名举子,真正有把握中试的人,在黄承奇看来一个都没有。
因为这次春闱注定是,已经完全倒向魏公公的齐党、浙党、以及阉党盛宴,再加上勋贵、高官们还要按例搞一点暗箱操作,能够剩下的名额屈指可数。
皇城,乾清宫内
“春闱己经开考了?”
天启帝朱由校敞开了胸襟,毫无形象的蹲在地上,一手持锥子,一手持小锤,专心致志的凿着木楔。
“回陛下的话,刚刚三千六百六十七名举子己经全部进入贡院,”王体乾躬身站在不远处,轻声答道。
“大伴,那个湖广的疯书生还是没有进贡院?”朱由校一边凿一边问,弟弟信王和妹妹宁德公主是黄承奇的“粉丝”,不止一次在天启帝耳边讲黄承奇的事迹。
魏忠贤跪在一旁,一边为皇帝擦汗,一边递着各种工具。
“没有进,疯书生每日均在湖广会馆读书与护卫打熬身体习武,每两日还去城外练习骑术一次…………”
王体乾将自己打探到的所有消息和盘托出。
朱由校终于停下动作,被魏忠贤搀扶着起身,从宫女手上接过清茶,饮了一口,才双手叉腰看向两人:
“倒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大伴过几天见见吧,如果是个可造之材,给他个游击衔,让他编一营新军三千人试试…………西南的永宁、水西两家叛乱己经五年了,给他一年时间练兵,一年以后丢到西南看看成色…………”
天启帝虽然醉心于木匠活,但是并不缺少帝王心术,他知道因为楚党不愿意完全倒向阉党,魏忠贤肯定不会给黄承奇兵权,但是自己并不介意拉楚党和汉口黄氏一把。
一花独放不是春,万紫千红春满园。
这个道理天启帝还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