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进在骑队前面的一甲及时杀入柳林,甲长杜春一箭射杀苗军头目,救下刘全和白山子。
掐着吴全脖子的那只毛茸茸的大手松开,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口鼻中不断涌出鲜红的血沫子,嘴大张着直喘粗气,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力量从他庞大身躯里不停的流失,嘶吼声也越来越低沉。
吴全趴在那壮汉身上,大口喘着,手里的解手刀依旧抵在他的胸口下面一点的地方,艰难向前刺着,但就是刺不进去,两个人的眼睛互相瞪视着,一个极凶狠的目光渐渐淡去,另一个满是仇恨却又充满生的希望的目光越来越明亮。
白山子一下爬起来,抡着他手里的盾牌,狠狠的向那清军壮达头部砸下,一下,两下,三下…………
苗军头目本就极为狰狞的面部已变成血肉模糊的一片,带黑樱的头盔也不晓得去了哪里,盾牌仍是一下一下砸来,眼睛出来了,鼻子砸掉了,嘴巴砸没了,盾牌却没有停下…………
“山…山子,停…手,别砸啦……”
刘全抬着头,看着如地狱恶魔般的白山子,用尽全身力气说完这句话,就昏了过去。
“啊……”
又是一声惨叫,三甲一名骑士的左手被一支苗军射来的重箭钉在的树干上。
一个苗军士卒从树上跳下来,手里的苗刀对着他脖项斜砍下来。
“当!”的一声,旁边的明军骑士将手中的长斧挥起,挡开了砍来的长刀,救下自己三甲的弟兄。
接着就看见一点寒星飞来,一支另重箭射中他的右肩,刚刚挡开长刀的那柄长斧,无力的掉在地上,他强忍着疼痛,大声叫喊着向后翻滚,又躲过一支射来的箭矢,却被一柄飞斧砸中面门,躺倒在地上,身体不停的抽搐着,眼看是活不成了。
“砰…砰……”
一阵白烟腾起,数杆破虏步枪相继打出两次齐射,那苗兵刚刚再次抡起适才被长斧挡开的长刀,身体就被打飞出去,长刀正掉落在手被箭矢钉在树上的明军骑士两脚中间,刀柄仍顽强的晃动着。
“嗖…嗖…嗖…嗖………”
树林深处四支箭矢疾飞而至,刚打完齐射的三甲骑士来不及反应。
“啊…娘啊……”
随着两声惨叫,就有两人中箭翻到在地上,其中一人被射中咽喉,仰躺在地上,双手捂着中箭处,两脚在地上无力的蹬踹着。
另一个中箭在左腹下部,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强忍着伤处的疼痛,用力纵身向后躲闪,隐身到一棵树后。
他们二人身旁还有一个持着火枪的骑士,刚冲上前来,就见远处寒光闪现,他不暇思索,反应相当迅捷,举起左手臂就横在口鼻前部,护着咽喉要害,右手握着三眼铳,护着胸前要害部位,准备拨挡射来的箭矢,同时尽力让身体侧向着寒光闪动的方向,尽量降低被射中的目标范围。
“叮……”
第三支重箭直奔他嘴巴咽喉部位而来,正射在他左手臂的铁臂手上,箭矢并未被完全挡下,而是顺着铁臂手的弧度,改变了方向,贴着他的脸旁飞过,箭羽划在脸上,生生带出一条血痕。
但铁臂手在箭矢强大力道的撞击下,也使他站立不稳,身体向后仰起,第四支箭矢带着强力的劲道飞来,目标竟是他身后的一名骑士。
他在倒地前,用力将右手的三眼铳挥起,意图挡开最后这支箭矢,却只是触碰到了后面一点箭羽,并未起到什么大用。
后面一名骑士,举着盾,持着短矛正向前冲来,透过还未散尽的烟雾,看见寒光隐现,就把盾牌举在胸前防备着,人也继续向前冲去。
“当…”
箭矢被盾牌挡住,这骑士嚎叫着,继续向苗军弓手隐身的地方冲去。
乙总甲队三甲其他还能动的几人,都同他一般心思,左手举盾,右手拿着各式冷兵器,向苗军弓手藏身处冲去。
仗着人多,又是苗军弓手射箭的空档期,眼看就冲到苗军弓手身前。
一个身影,猛地从一颗树林后窜出,左手一柄长斧正砍中最后一名骑士的肩膀,右手一把链子锤从另一个刁钻的方向同时砸来,正砸在这骑士的右肋下。
来不及看这骑士死活,长斧抽回,左臂抡圆,就将长斧飞出,直奔最前的三甲骑士而去,却被那骑士躲开。
旁边不远处二甲的一个骑士,看出空档,一支重箭射来,这苗军不愧是久经战阵,听见弓弦抖动声音,就预感到不妙,身形一矮,卷缩成一团,就向前滚去。
猛然一个红色影子闪出,一把明晃晃的长刀奔那清军马甲斩下,他不退反进,身体猛地向前撞去,左边肩膀正撞在明军骑士胸口,链子锤从那骑士身体右侧向斜上甩去,从身后砸中明军骑士后脑。
那明军骑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地不起,已是脑浆迸裂了。
远处一甲的骑士们,已然跟随甲长杜春奔进柳林,他们或持铳,或持弓,或持盾牌长斧长刀等冷兵器。
这边苗军刚击杀一个骑士,就看见杜春奔来,他咧嘴龇牙,怒吼嚎叫着就冲了上来
杜春见那凶悍的苗军奔自己冲来,张开弓,搭上箭,一箭就射了过来,同时还有三名一甲的骑士也射出箭矢。
那苗军此时将生死置之度外也不停步,只是脚下忽左忽右,身体也随着晃来晃去的,诡异至极的步伐,右手的链子锤在身前没有规则的乱舞起来。
说来奇怪,四支射向他的箭矢,不是被他躲开,就是被链子锤荡开,他抽空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首,径直奔至杜春身前。
杜春来不急再次射箭,弓交左手,右手顺势抽出腰间的钢刀,毫不畏惧的对着那苗军壮汉就冲过去。
“嗖…嗖……”
两支投枪破开凛冽寒风,呼啸着从杜春身旁飞过,直刺向那凶悍的苗军壮汉。
那马甲兵向右腾挪躲闪开第一支投枪,同时抡动链子锤磕飞第二支投枪,左手扬起,短匕首划破寒风向杜春飞射而去。
杜春来不急躲闪,只能弓起双腿,身体向后仰倒,右手腰刀向下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不至于倒在地上,方才勉强躲过那把飞射而来的短匕首。
“嘭…嘭…嘭……”
随着声音传来,三支重箭自杜春身后飞射而出,直奔那苗军壮汉的全身要害之处。
苗军壮汉此时力道已经用尽,眼看着三支箭矢,他已注定无法躲过,只见眼中闪现出一道凶残的目光,竟不闪不避,微侧着身子向前疾冲,躲开了第一支箭矢。
他扬起左手,护在咽喉处,第二支箭矢正中他手腕处,他竟是用手臂承受箭矢的伤害,避免咽喉要害被射中。
右手链子锤甩出,竟向杜春的裆部要害直接砸了过去。
“噗!”
第三支箭正中他左侧大腿根部,他站立不稳,身体向左倾倒,链子锤也随之改变了方向,顺着杜春右边大腿的外侧一扫而过,带下大片血肉。
“啊……”
杜春大腿受伤吃痛,无法支撑他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他也大声嚎叫着,以减轻些痛感。
后面一个骑士双手握着一头开了刃的铁棒,冲上来狠狠刺下,那马甲兵的右腿,立时被扎出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鲜血不住的涌出。
他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大声嘶吼着,面部极其狰狞可怖,右手的链子锤被他大力的挥舞着,可惜已失去刚才的威力。
他似乎也感觉到,这样挥动链子锤,不会对明军的骑士们造成任何的伤害,猛然大叫一声,链子锤脱手向那名刺伤他的骑士飞去。
那骑士只用长铁棒轻松挡下无力的链子锤,正待一棒砸碎他那丑陋的秃瓢似的脑袋瓜子。
“别弄死,捉个生口!”
一甲长杜春忍着疼痛,大声提醒着他,他铁棒在空中一个漂亮的回旋,侧击在那马甲的腰上,就算凶残如斯的苗兵,也因他这一击,痛苦的嘶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