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明遇高声说道:“弟兄们,都打起精神嘞,可不能叫蛮子悄悄摸了过来。”
众军士们都大笑着道:“田队头,咱们手里的火枪可不是吃素的嘞,蛮子悄悄的来,咱就悄悄灭了他!!”
一片嘻笑声中,一甲长苟长生,二甲长郑有金也走过来拜见田明遇,他们的背上都插着小旗,与黄安的一样,都比田明遇的背旗略小一些。
与二位甲长又说了几句话,田明遇一直凝神看着马坊村的南面,视野广阔,除了预先挖的壕沟和堆砌的土墙外,都是一片荒土旷野,却还不见土司兵前来攻打的迹象。
田启明沉声嘱咐了一句:“蛮子吃了好几天亏,现在也学聪明了,定要盯紧了,可不敢疏忽大意!”
大地似乎一直在抖动!
马坊村的北面和东面都传来轰隆隆如雷鸣般的声音,接着就望见远远的烟尘腾空而起,缓缓在空中弥漫开来,由远及近。
吴三桂、周遇吉等人已闻声,赶至马坊村东北角楼之上,放眼望去,周边如海一般围上来的土司军,如潮涌一般。
后勤营哨官姜武都是面有惊容,他脱口说道:“这蛮子兵,也来得太多了吧?”
吴三桂、周遇吉等人也是面上神情凝重,土司贼兵势之大,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好在马坊村己经提前有所准备,虽不敢说万全,但三四万的蛮贼上来,却也未必攻得破如此坚实的炮台营垒,众人只管安心固守奋战便是。
隆隆蹄声不知响了多久,方才慢慢的弱下来,那腾起的大股烟尘也渐渐飞散开去,露出周边密密层层的各色旗号,还有身着各样盔甲的土司军骑兵。
西南各大土司只有祖传生产藤甲的能力,现在叛军使用的盔甲,大半是这些年平叛明军所提供的,有的盔甲甚至是几套甲拼接而成,所以叛军的盔甲形形色色,多种多样。
至于各色旗号这也是西南特色,首先叛军建立“大梁国”,就制定了各种旗号,但西南不仅各大小土司有自己的旗号,大山中的各个山寨也同样如此,于是每当有上万土司军同时出现时。
打出的旗号,他们自己都难以分辨!!
土司军都聚在马坊村北面、东面数里外的荒野中,密密麻麻,看样子又来了万余的人马,这次来的都是步兵,披甲率与骑兵不能比,而且队型散乱,但是单凭人数就让明军众将感受到压力。
“这才对嘛,虽然叛军的骑兵稀烂,但是用来攻坚,安邦杰怕是舍不得的,用步兵炮灰才是正途…………”
黄承宇是黄承奇的表弟,有秀才功名,现在是骑营军法官。
勇毅营各营军法官均是黄氏宗亲,是黄承奇掌控全军的几条线之一。
“不错,叛军是准备用炮灰试探我军虚实,命令各哨火枪队,单数甲没有命令不准射击。”
吴三桂意味深长的看了黄承宇一点,没有想到这个书生还有这样的军事认知。
正讲话间有百余骑土司军自北面沿着官道滚滚奔来,在马坊村东面二里外的官道上停了下来,接着,自东面和南面又各有十余骑奔驰而来,与之相汇合。
吴三桂、周遇吉等人忙快步行到东门的角楼上,注目观瞧,只依稀望见百余名全身白色铁罩甲的土司军骑士在周围警戒护卫着,中间是十数员土司军将领,正向马坊村这边比划张望着。
从千里镜中望去,只见一群身着鎏金盔甲的军将,正策马观望着马坊村方向,中间那人正是大梁国亲王、奉命大将军安邦杰。
吴三桂放下千里镜,笑着对周遇吉说道:
“安邦杰那厮,终是来了。”
安邦杰翻身下马,走到官道边上,凝望着马坊村方向。
在他的身旁身后,围聚了毕节与金沙两城的军将,水西宣慰使安位的下落也己经确认,是落到了明军手中,古蔺城的许多逃兵己经翻山到达了金沙。
古蔺城失守也已经确认,是明军用火药炸毁了城墙,导致守军崩溃,失守。
但是让安邦杰疑惑的是,明军怎么在短短三天之内,在古蔺城下挖出能够放下数万斤火药的大洞。
西南土司们手中不是没有火器、火药,三眼铳、鲁密铳,他们都从明军手中得到过,只是数量有限,很少用于实战而已。
想要达到溃兵讲的爆炸效果,安邦杰估计至少要数万斤火药,也不知道是溃兵们夸大其词,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当然现在必须先要拿下马坊村,否则金沙、毕节、织金这三个“大梁国”最重要城市之间的联系就被明军切断了。
安邦杰驻足眺望良久,才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股明军果然不简单,这营盘扎得坚实,布置也很是稳当,确是我大梁国劲敌!”
在他身旁不远处,金沙城偏将,伊都寨首领伊拜叫唤道:“奉命大将军,要不要各寨勇士先冲他一波,探查明军虚实,也可挫其锐气?”
安邦杰缓缓摇着头,冷静的说道:
“不急。现在传本大将军之令,各旗勇士就地安营扎寨,立好营盘后,埋锅造饭,营地务必要扎得牢固,各营地间,要挖沟修墙,防备明军突围而走,做好万全防备,切不可轻敌,待用过饭后,整军冲他一波,探探明军的虚实,再作定议!”
得到古蔺城已经失守的消息,安邦杰反而不着急了,主要是这一路上骑营的麻雀战加地雷战,搞的他不得不谨慎。
实在是亏吃的太多,闹出的后遗症。
随着安邦杰的军令传下,在马坊村四周的荒野中,满地都是挖壕立寨的土司兵。
慢慢的,一座座新的营盘拔地而起,连绵的土司军营盘陆续出现在明军骑士的眼前,似乎从任何一个方向望去,都是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土司军帐篷,各色各样的旌旗飘扬。
官道以东十里外,靠近老漳河边被安邦杰选中,他的大营就立在此处。
明军军士们静静地注视着土司军扎营,看他们人叫马嘶的,大队大队的辅兵跟役,还有四处抓的百姓迎着凛冽的寒风,到蒿水河里挑水造饭,一阵阵异族的口音喧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