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站在望楼之上,举着千里镜观测炮击效果,可以看出,勇毅营车营的那些炮手,平时操练确实认真。
他们在自己炮队队官的指挥下,从容不迫地开炮,然后清膛,装弹,校准,再开炮,一切都井然有序,毫不显慌乱。
马坊村东面炮台上,每门红夷大炮旁的炮手们正不断用视差法修正着高度、距离、方向等数据,在观测手报出声声数据后,操炮手则不断用曲柄与螺杆调整着炮口的角度。
操炮手重新瞄准后,又是新一轮炮击,一辆辆土司军盾车被打烂,阵列中的大粱国弓箭手和重甲步兵,也是血肉横飞。
明军八门红衣大炮(每个炮台两门炮,一门千斤,一门八百斤),每炮都发射了五轮,总共四十个实心铁弹,接连轰进土司军正在不断逼来的阵列中。
猛烈的炮火,碎裂的盾车,四溅的残肢,鲜血染红的大地,遍野哀嚎嘶鸣的土司兵,现场狼藉一片,血腥气息弥漫开来,令人欲呕。
那些推着盾车的甲兵、辅兵们,更是惊慌失措,看着身左,身右都是一片哀嚎,他们大多都躲到盾车后面,有些吓傻了的,竟转身向后逃奔而去。
走在前面的土司军阵列中立时便引起一阵阵骚动,他们很自然的伏低了身子,以为可以躲避明军的炮击。
在前领队的各土司将领纷纷大声呼喊喝骂着弹压,十余名向后奔逃的辅兵,立刻就被砍翻在地,他们不至即死,却不住的翻滚哭嚎。
土司军一时稳住了阵列,他们冒着已显得稀疏的炮火继续向前逼来,很快便前进到距离明军防线一里左右。
“哎……”
吴三桂在心间暗暗叹息,如果这红衣大炮再多一些,有二十门就可以,每门火炮都配上熟练的炮手操作,就对着一面冲来的土司军,打上五轮密集的齐射。
可以断定,这样的火力打击几乎就可使这一面冲来的土司军崩溃。
勇毅营倒是有超过二十门红衣大炮,现在大半在黄承奇那边,黄承奇现在屯兵在榆河渡口,一边整训新兵,一边在等待机会。
现在消灭的土司军越多,勇毅营后期的压力越小…………
东面炮台上,那些红衣火炮连续射击几轮后,就不能继续装药,军士们用冷水打湿的厚毡布,盖在大炮管上,一把把沾水的圆头拖把,伸进炮管内,清理着炮膛。
受到工艺上的限制,新铸的红衣大炮,连续发射不得超过五次,就要彻底清理一次炮膛,而且还要注意炮管的散热,各方面操作要求都太高,否则极易造成炸膛事故。
土司军阵列稳定后,见那些要命的实心炮子不自飞来,他们又推着盾车,缓缓逼来,很快就进入一里距离内。
看着仍是密密层层上来的土司军盾车,吴三桂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
“发令,火箭准备,各部注意严守阵地,寸步不可退。”
传令兵挥动令旗,各个角楼上都是令旗挥动,随着旗号传递,各部明军都是紧张忙碌起来,一筒筒各式火箭从各处寨墙上,从营外的土墙后,抬出摆好,对准了正在逼近的土司军。
“火箭准备!”
不断的喝令声响起,随着声声喝令,明军各处防线上都露出一个个四四方方炮口,与此同时,似乎马坊村防线的三面都传来此起彼落的喝令声:
“……放…放…放……”
一声声巨雷炸起,马坊村明军营地三面都腾起一股股浓密的烟雾,铺天盖地的火箭呼啸着,带着独有的烟火尾迹,穿透凛冽的寒风,有如疾风骤雨般,铺天盖地的向土司军阵地扑去。
明军中一直配备有精良的飞枪、飞刀、飞剑等大火箭,三十发装的,燃后可去三百步,百虎齐奔等大火箭,一百发装的,燃后更可达一里之外。
黄承奇看不中这种发射后完全靠概率杀敌的火器,但是吴三桂不嫌弃,临来之前从关宁铁骑军中搜罗了一大批,反正勇毅营军中有量四轮马车,根本不用担心后勤运输的问题。
一声声如雷鸣般的炸响,各哨明军中的火枪兵布防在前沿,他们都是临时充当起火箭手,一人瞄准,一人点火。
每一筒火箭引燃,烟雾腾起,火光闪现,飞射出去都是三十根,或是一百根铁枪、铁刀箭矢,如飞火流星一般,密密麻麻的呼啸着飞射向土司军阵列。
拖着尾焰的箭雨飞来,遮天蔽日,仰头望去,就像天空都着了火一般,似乎笼罩了整个土司军的弓箭手阵列。
虽然有部分火箭刚一发射就自己去寻找快乐去了,但是大部分火箭都是奔着土司军密集的阵列来的,在这种情况下火箭比红衣大炮效果更好,只可惜是一次性的。
密密叠叠的土司军举起盾牌,却仍不断有人中箭滚倒在地,那些弓箭手无盾可举,纷纷挤到盾车后面,以躲避飞射来的箭羽。
土司军阵势为之一乱,那些苦命的辅兵炮灰本来推着盾车前进,刚刚在心里暗暗庆幸,自己躲过了明军猛烈的炮击,就望见前方飞箭,如雨般射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后面挤上来的土司军弓箭手,推到盾车两侧的外面,没有任何保护的辅兵炮灰惊声尖叫,哭喊着四下奔逃。
火箭密集发射,爆响如雷,许多土司军后阵中的战马,竟也被这般声势惊得跳跃起来。
随着马坊村内外的明军火箭如急风骤雨般射来,土司军前面的那些盾车上,更是如刺猬一般,密密麻麻扎满飞射而来的火箭箭矢。
那些辅兵炮灰一片片倒下,盾车几乎都停止在原处,许多拔腿便逃的炮灰们无处躲避,惊慌之下竟四处奔逃。
这些逃兵无一例外,都被当场斩杀,随后又有一批的炮灰顶上来,甚至还有些土司军的甲兵从阵后上来,补充了这些推盾车前进的人手。
明军的火箭轰射后,不断逼来土司军阵列经过短暂慌乱,再次整理队形,补充上辅兵炮灰,顶替那些死了的炮灰,推动盾车,又缓缓向马坊村明军防线逼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