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声声战鼓的催促下,停在明军阵线二百步外的土司兵们,又开始推着盾车缓缓前行,同时发出惊天动地般的呐喊声,像是在为自己鼓劲一样,密密麻麻的黑压压一片,滚滚而前。
步营各哨军士都退回到土墙后,严阵以待,在经历了刚才的屠杀后,他们都深知今日必将惨烈,生死存亡就在此时!
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不断,似乎整个明军营地的外围防线周边,都被浓密的烟雾所笼罩。
秋日里的寒风再刺骨,也冲不散那阵阵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味,就在这马坊村明军营地的周边,两边的战士们,都在舍生忘死地撕杀着。
驱赶大明被掳百姓填壕的计策失败后,那些土司军的军士们,只得推着盾车继续缓缓向前,他们在第一道壕沟前停下,捡拾起地上的一个个土筐和土袋,不断抛过盾车。
明军在各处庄墙、寨墙上的火炮不断轰击着,却是再没打出极具威慑的齐射,土司军也是渐渐摸出规律,火炮轰击,就自由躲避,火炮装填,就前行填壕。
而各处明军预留的通道上则是空空的,土司军完全绕开这些地方,连盾车都不往这些地方推进。
虽然明军在各处庄墙、寨墙上的火炮也是齐射,炮火轰鸣,但对土司军造成的伤害,相比于昨日,战果却是大打折扣的。
在激昂战鼓声的催促中,密密麻麻身着各色盔甲的土司兵已渐渐推进至第二道壕沟处,他们或抬,或推的,艰难使盾车通过第一道壕沟后,便奔第二道壕沟继续缓缓推近,这是土司军昨天付出数千人伤亡都没有到达的地方。
明军各处庄墙、寨墙上的火炮不断轰击,虽对土司军盾车造成一定打击,却也有些显得微不足道,今天土司军的盾车密密麻麻,实在是太多了。
好在得力于明军的火器在射程和火力上占据绝对优势,土司军被阻于第二道壕沟,无法寸进。
战斗至正午时分,土司军又鸣金而退,明军军士们长舒一口气,黄福勇传下军令,各营加紧烧制午饭,又是一波伤兵被运下战场。
整个上午的战事,经过简单统计,土司军那边又有两千余的伤亡,可明军这边却也伤亡近两百人,且火炮损毁较多。
许多明军将士都以为土司军会与昨日一般,战至午后,便会暂停进攻,好叫双方将士们休整一番时,可今日却不这样。
只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土司军密密麻麻的盾车又开始向马坊村明军营地缓缓逼近,在角楼中,可以隐隐看到,土司军盾车仍旧是前后两层,其间相距约百步左右。
吃一堑长一智,土司军今天战术战法显然比昨天要聪明的多。
他们缓缓推进,仍旧是在二百步外的距离上稳稳停了下来。
随着盾车前后错开,各山寨中的那些青壮,还有一些土司军挑选出来有亲人的大明百姓,不断从盾车后闪出。
他们两或三人抬着一个大长木板,酷不冲上,一块块长木板铺在了壕沟上。
虽然明军中火枪手纷纷开火,爆响连连,弹丸横飞,但这些人在土司军中地位极低,充当炮灰也不敢反抗。
盾车后聚集的土司军弓箭手,一阵阵抛射,虽对明军伤害不大,却也需分心躲避,一时间,形势万分危急。
步营的危局,吴三桂和周遇吉同样看在眼里,七百骑士均己做好出击准备。
从早上一直到下午,土司军的猛烈攻势绵绵不绝,因为只需攻击一面,他们人马众多,可以不断换下人马歇息吃饭,然后再换另几波的人马上前攻打。
而且他们的弓箭手虽大多都是密集抛射箭矢,却又有一些善射的弓箭手不时自盾车后闪身出来,一支支箭矢直射而来,给明军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土司军弓箭手们自盾车后闪出射击时,他们的重甲兵们,则是守护在各盾车的两侧,防止明军从通道内冲出来突袭。
进攻明军防线的土司军,终于又将一道壕沟填上,层叠的盾车,已是推近到土墙前四十步左右,在他们之前,只剩下一道壕沟了。
黄福勇在望楼上,见土司军仍是层层叠叠的扑来,壕沟虽是阻敌利器,此时,却已被清军填平两处壕沟。
而且,今日马坊村东面土司军人手充足,他们前面盾车缓缓推进填壕,后面弓弩手不间断的提供箭矢掩护,随着盾车推进,一块块长木板再次铺上壕沟,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尼玛倒霉,这次又让骑营那帮傢伙看笑话了。”
…………………………
土司军今天改变了战法后,进展虽然很慢,但是进展极其顺利,让在高台上观看的安邦杰心情极其舒畅。
就在土司军即将填平最后一道壕沟,进抵围墙时,安邦杰身边一名亲随脸色煞白的指着身后:
“明狗,将军!背后有明狗。”
安邦杰转头看去,发现一里地外,数千明军迈着整齐的步伐,杀向自己的大营。
土司军大营中现在除了伤兵,现在只有数百甲士,全军主力正在马坊村激战正酣,就算现派人去通知,急切之间也很难退下来。
安邦杰脑壳嗡嗡的,胜利唾手可得,要是现在主营被破,必定攻守易势。
“去动员营中能动弹的,全部上寨墙!守住,只要能够坚持一个时辰,给一担粮食…………”
安邦杰决心不向马坊村求援,利用主营中的亲卫和伤兵死守。
就在安邦杰动员伤兵上寨墙时,明军队列在弓弩射程之外停住,并且两侧散开,露出五门千斤红衣大炮为首,三十几门火炮。
“轰……轰……轰……轰……”
三十几门火炮抵近射击,再坚固的寨墙也抗不住,三轮齐射之后寨墙坍塌,刚刚登上寨墙的土司兵伤亡惨重。
安邦杰的防御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破产,在亲卫的保护下安邦杰被败军裹胁着向马坊村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