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身后的隆隆炮声传来,让在马坊村东门指挥进攻的安若之,心中不由得一惊。
“你们两人各带一甲骑兵,速去炮声处探查发生何事!”
吩咐两名亲卫回头探查的同时,安若之亦同时命令进攻的土司军退回,全军转为防御阵形。
榆河渡桥边,万余土司刚刚被白杆军和关宁铁骑合围聚歼,他们发起进攻的时间比土司军今天进攻马坊村的时间略早一个时辰。
“忠贞夫人,咱们两这次都被黄承奇这个小小的游击将军指挥了…………不过这小子是个有运气,有事的人,咱们走了几百里地,没碰到叛军主力,没有想到都被吸引到他这里了…………”
祖大寿对秦良玉的态度极其恭敬,与他对西南其它明军将领是两个样子。
不仅仅是因为“白杆军”在辽东战绩标榜,更重要的原因是天启三年(1623年),秦良玉上书说:“我带着秦翼明、秦拱明裹粮出战,先后取得了像红崖墩三战那样的胜利。可是那些离间我们君臣的大将们,他们没见过贼兵的面,却在那里整天挥着胳膊吹嘘,等到和贼兵对垒时,就闻风而逃。那些自己被贼兵打败了的人就担心别人战胜贼兵;自己被贼兵吓住了的人就怕别人胆子比贼兵大。像总兵李维新,他在渡河一战中失败回营,反而拒我于门外,不容我进城相见。
以一个六尺身躯的大男子忌妒一个巾帼妇人,他如果夜静时想一想就应当羞死。”,
天启皇帝朱由校于是下诏文武大臣必须以礼招待秦良玉,不得有任何猜忌。
天启帝是告诉群臣,任何对秦良玉不敬的们为,都是打皇帝的脸。
皇帝亲自备书,这在华夏上下几千年,都是从未有过的。
“黄解元是个有本事的人,咱家翼明眼高于天,这次能够主动给老妇送信联系,可见是…………如果,能多打几次这种胜仗,早日平定反贼,还西南民众以和平,老妇多听黄解元指挥几次也无问题。”
秦良玉最佩服有本事的读书人,黄承奇最被她看中的不是游击将军的官衔,反而是解元郎的身份。
“忠贞夫人、祖参将、咱们这里落幕了,黄解元那边刚刚开场,咱们应该过去帮帮场子了!”
李震是湖广副将,级别比祖大寿高,但是他在军中主动甘愿伏低做小,你可以能力不够,但是不能不会审时度势,否则你是走不远的。
李震能够干到湖广副将,除了他老婆是浠水官氏嫡女外,会做人与每个人都能谈的来是主要原因。
四川出征的这支讨贼军中,李震的身份地位仅次于忠贞夫人秦良玉,但是他自知指挥打仗不是自己擅长的,于是主动承担了后勤的任务。
有一个湖广副将主动要求担当后勤任务,秦良玉、祖大寿也是乐见其成。
因为每次出兵,湖广才是各省讨贼军的总后勤基地,兵员、钱粮大半都是由湖广承担。
朱燮元下辖几个布政使司中,云南、贵州历来都是疲惫之地,而且其境内土司众多,编户齐民的税收养活本省官员、军队都困难,而相对富庶的四川自万历二十四年(1596),杨应龙公开反叛,挑起战端,播州之役爆发开始。
四川就一直处于战乱之中,好好的一个天府之国被打的千疮百孔,天启帝之所以任命朱燮元为兵部尚书,总督云南、贵州、四川、湖广、军务兼四川巡抚,就是要让其掌控一定的钱粮,否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走吧,咱们这里只是开胃小菜,黄解元那边才是正餐,可别让他一个人吃饭了,把咱们都饿着。”
天启年间还不似崇祯末年,又于军功朝廷是从不拖欠的,建奴人头是一等,西南奢、安两家是二等、草寇流民是三等。
每一等价格都不一样,建奴五十两一颗,西南苗、彝二十两一颗,草寇流民五两。
所以这时候的明军各部战斗力怎么样?先不谈,大伙都有一颗赚钱,哦!不!忠君爱国的心……
…………………………
吴三桂麾下骑士一直在马坊村西门内的广场上待命,除张广达所部被黄承奇派去监视织金援军以刘,余下近七百精骑都聚在此地。
远处隆隆的炮响,让全军将士纷纷抬头张望。
土司军今天改变了战法,让步营的兄弟们应对困难,从午间开始就不断有人找吴三桂请战,他都没有同意。
现在黄承奇那边己经发动,隆隆的炮声就是明证,将士们都用期盼的眼光看着他,可是吴三桂依旧坐在马扎上纹丝不动。
现在倒是没有人敢向他请战,午间请战几人被吴三桂骂的狗血淋头,连周遇吉,吴三贵都没有给面子。
“退了,蛮子!退兵了!”
角楼上的骑士突然大声通报,让吴三桂终于睁开了双眼。
“披甲,上马,准备出击!!”
随着南门庄门缓缓开启,吴三桂率先纵马奔出马坊村,周遇吉、吴忠等七百精骑紧跟他身后,众骑士出了庄门便立刻摆开阵势。
他们列成三队,每队两百多骑士的样子,吴三桂领麾下前、后两哨居中,周遇吉领骑营左、中两哨二百余骑居左,吴忠部与骑营右哨居于右侧。
土司军此时正在撤退之中,阵形比较散乱,根本无力阻止明军铁骑的冲击。
南门土司军本就不是主力,仅仅是佯攻的部队,其成员多是大山里的青壮和辅兵,披甲步骑兵奇少。
吴三桂控制着手下骑兵,把南门土司军往东门驱赶,目的就是想利用南门土司军,冲击其主阵。
东门安若之刚刚把部队撤,回准备先整队站稳阵脚时,南门的溃兵就冲了过来。
东门的土司军虽然是毕节、金沙两城最精锐的部队,但是他们已经与明军激战了一天。
在刚刚要突进村内时,被强令退了回来,士气受到了重挫,现在只想早点退回营寨休息,本就对重新列阵的命令心有抵触。
现在南门溃兵一冲,东门土司军阵形越发混乱了起来。
吴三桂的骑军也适时赶到,三队骑兵在土司军阵列外围轮流用火枪骚扰,七百骑兵硬是搞出了数千人的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