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奢寅军中一个多月最倒霉的将领是谁？
肯定非李先衡莫数了，满编六百人的骑营，在明军夜不收的蹂躏之下，现在仅剩下两百余骑。
实际上李先衡手下的骑营，虽然不如关宁铁骑，但是绝对不差，奢寅对骑营和护卫营的投入是相等的，所以从明军的缴获都是这两个营先挑选。
但是李先衡选错了对手，被夜不收纳入他们擅长的领域，怎么可能讨的到好？
一月多月下来满编六百人的骑营己经损失过半，更重要的是骑营士卒们已经打出了真火，这种赔钱的买卖还要继续干下去。
因为主将奢寅同样支持骑营的复仇！！
明军在石桥对面一动不动，让奢寅很“痛苦”！！！
本来以为明军远道而来，拼消耗肯定拼不过自己，可是没有想到这次自己失算了。
奢寅军中带了足够三个月消耗的粮食，现在两军对峙己经快两个月了，可是明军似乎不像前几次那样。
李先衡的骑营虽然损失惨重，但是也为奢寅解除了疑惑，古蔺到马坊村再到亦村的大路上，为明军运粮的车队络绎不绝。
自己的粮食吃一车少一车，明军却不存在这种情况，有充足后勤保证，让奢寅拖垮明军的计划彻底破产。
只要再过一个月，不用明军进攻，断了粮的部队自己就会崩溃。
虽然希望不大，但是奢寅坚持派骑营出击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够吸引明军进攻亦村，现在开打还有一线希望！！！
……………………
其实不用奢寅派骑营勾引，明军也在积极准备进攻。
实在是因为队友不争气，云南五万大军围攻外援已断的毕节，打了一个多月，硬是没有拿下来。
要不是云南部队死伤了万余人，朱燮元都要怀疑云南巡抚史永康是不是在演自己。
占尽天时居然把仗打成这个鸟样？！
贵州巡抚刘锡玄比云南巡抚史永康更过份，加上湖广的援军十几万人，居然和三万叛军打的有来有回。
战线一度被叛军推到了贵阳城外，用后世某范姓知名国脚的话来讲:
“脸都不要了！”
不是所有的读书人都是文武双全，绝大多数人都是纸上谈兵。
可问题是知道自己不行，你别硬上啊！
做好后勤工作，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不行么？
对于两个又菜又爱玩的同僚，朱燮元真想以妈为半径，族谱为核心，对他们家亲戚一一问侯。
事已至此，朱燮元只好出来给同僚们擦屁股，要知道这次为了平叛，他为了得到楚党的支持，在西南几省为楚党官员开了特殊通道，楚党己经开始把势力向西南扩张。
所以这次平叛只许成功不能失败，否则他朱燮元将是大明的千古罪人。
十天前，从新招募的川军，朱燮元精选了万人带到了古蔺城。
总督标营一万多官兵，一大早从古蔺城起程后，于当天的下午，到达了愉河边上。
“部堂大人，渡过愉河后，落夜之前即可到达马坊村…………今夜我军将在那里宿营…………”
张广达率领刚刚整补完毕的骑营左哨，负责总督标营的哨探工作。
身处西南，即使朱燮元的总督标营也没有几匹北方大马。
当然这与朱燮元这几年，一直坚持把朝廷调给西南的马匹都分给各省总兵有直接的关系，他一向认为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对各省总兵整军的要求都是尽量满足，奢崇明起兵反叛之前，西南大明官军的战斗力绝对是垫底的存在。
否则朝廷也不会用白花花的银子，招募西南土司的军队，而对西南官军不闻不问。
几年平叛战争打下来，虽然“天府之国”被打的元气大伤，没有十几年是恢复不了元气的，但是西南军队的战斗力也在蹭蹭的往上涨。
这固然有中央财政倾斜的原因，但是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在战争中学习打仗，是军队成长最快的方式。
黄承奇为什么愿意带勇毅营南下平叛，就是因为在巨量钱财喂养之下，勇毅营已经迅速成长到瓶颈了。
勇毅营需要有自己的军魂和战斗风格，这是金钱所给不了的…………
……………………
亦村石桥，有土司军兵精锐军士防守，朱燮元在到来之前就知道，黄承奇的车营配合李震的湖广军，针对土司军发起的几次试探性进攻，这里是重点。
众将随在朱燮元的马后，都是举目向对面的亦村方向看去。远远的，似乎可以看到石桥后么林立的堡垒。
秦良玉、黄承奇等人基于人情世故的判断，给了奢寅构筑防线的时间。
他在石桥到亦村之间修筑了大量堡垒和深壕，形成了第二道甚至第三道防线。。
一个多月之前明军想要歼灭奢寅军，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是现在想要消灭给自己叠了好几层甲的土司军，可比一个月之前要困难了。
通过夜不收不断的捕俘，明军知道土司军的粮食顶多坚持一个多月。
祖大寿的关宁铁骑已经全部都散了出去，在外围形成了一个动态的包围圈，防止奢寅的土司军得到新的粮食补给。
寒风沿着河滩席卷过来，吹得各人的衣衫旌旗猎猎声响，呼啸刮过脸上，有如刀割一般的痛。
小冰河期的到来，让今年西南的天气极其反常，黄承奇判断今年贵州搞不好要来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
寒风中，朱燮元等人一动不动，良久，朱燮元冷笑道：“蛮贼负险而守，看似明智，实则蠢笨。我大明军中火炮火铳众多，区区一座石桥，又岂能阻止我大军行进的步伐？”
“今日便攻下石桥，集师亦村之外，再与蛮贼决一死战！”
其实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围而不攻，等敌军缺粮自溃，到时候关宁铁骑再衔尾追杀…………
可是朱燮元与奢寅一样却少时间，刘锡玄、史永康两位巡抚，现在是胆气已丧，不止一次向朱燮元求援。
朱燮元也很头疼，感觉这两位巡抚大人脑子被门夹了，兵力、军资都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你们求的哪门子援？！
但是朱燮元还不敢不管，因为毕节、织金任意一处崩溃，破古蔺、血战马坊村所取得的大好局面将毁于一旦。
朱燮元知道这两个傢伙是在给自己找后路，一旦出什么问题，都是总督大人救援不力。
读书人的心真脏！
虽然自己也是读书人，朱燮元也要骂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