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标营中五门沉重的红夷大炮被推到岸边，黑压压的炮口，对准了岸对面的敌人。
勇毅营军中的车营主官赵瑄毫不示弱，也将自己军中的佛狼机火炮推了多门出来。几十米宽的河道，以军中大佛狼机的射程。可以霰弹覆盖压制对岸。
在火炮手们忙活的时候，川军和湖广的数千军队，则是静静地列队密密麻麻的火炮之后。
可以看得很清楚，在石桥的对面，摆有多层的拒马，桥上还铺满了铁蒺藜，似乎沿着石桥河岸的周边，还挖有多道的壕沟。土司兵这种阵势，很让人看不懂。
不管他们如何布置，以力服人。火炮火铳开路便是。
比起勇毅营军中佛狼机火炮子铳装填方式。督标营的红夷大炮略有不同。前膛装弹，使用弹托群子，大弹一个。用木红布包裹送入腹内。随后又送入一包十二个小弹。他们调整炮口的方向也是使用曲柄与螺杆，不象佛狼机火炮使用木枕。
这五门火炮与宁远城头的红衣大炮一样，都是数千斤重的大家伙，与勇毅营千斤重的红衣大炮，在射程和威力上有本质性的区别。
督标营中的炮手，似乎也颇为精良，训练有素，不过黄承奇看他们火炮瞄准时，还使用比较原始的视差法，用眼睛与大拇指估算距离。
勇毅营军中的炮手，则是大量火炮实射后得出的经验心得。
只是目前这种霰弹射击，倒不需要怎么估算炮弹落点距离，火炮放平了打就是。
看赵瑄指挥着炮手，不时瞪眼瞧着督标营的友军，一副好胜公鸡似的神情样子，黄承奇不由莞尔。
看双方炮手们己经布置完毕，五门红夷大炮炮手们转动着曲柄，将炮口降低，努力对准了岸那边大片的土司军与拒马。
其中一门红夷大炮，就摆在桥口不远，黑压压的炮口，对着桥那端的拒马上，可以隐隐看到，拒马那端土司军指挥官的水银甲，还有他背上舞动的杆旗。
“开炮！”
似乎同时间一片震耳欲聋的炮响，一大片的烟雾腾起，一个个呼啸的炮弹，滚滚向对岸砸去。特别是那几门红夷大炮，一炮打出十几个大小炮弹，场面更是壮观。
炮弹击发后，黄承奇等人都是凝神观看炮击的成果。很遗憾，对面的土司兵虽然起了一阵骚动，却大体无事。
对岸的河滩之地可能地表较为松软，炮弹着地后跳跃性不高，除非直接命中，否则杀伤率差了点。
明显的，这些火炮的炮弹想要准确打中小小的拒马目标，还是困难了点。似乎还有很多土司兵躲藏在壕沟之内，佛狼机火炮的霰弹射击，对他们也没起什么作用。
只有桥头不远的那门红夷大炮出了成绩，十磅重的大弹直接将拒马打塌一大片，那颗炮弹砸飞拒马不说，还直接跳跃奔入后面不远一个土司军官的胸膛内，将他的身体破开一个巨大的血洞。余者十几个小弹四下横飞，在坚硬的桥面上蹦跳，直接打了一条血路。
“将佛狼机炮拉到桥上去！”
赵瑄欢跳着，在他的命令下，在友军的注视下，几个勇毅营炮手，推着一门沉重的佛狼机火炮上了桥头，在对面土司兵恐惧的目光中，他们从容不迫地上了霰弹子铳。
“开炮！”
赵瑄惊天动地的喝令声中，一个炮手猛地点燃了火炮。
“轰！”的一声巨响，大面积的铅丸铁弹，直接将桥对面的几道拒马扫平，伴着一大堆桥那边土司军火铳兵们的惨叫，还有他们滚爬回跑的身影。
“火枪手，上！”
一声喝令，勇毅步营麾下丙总甲队队官一挥手中长刀，立时一队火铳兵扑上了桥头，随后一队队的火铳兵又在他们身后列队，静待自己的参战。
桥面只可并排行走五个火枪兵，该队火枪兵上了桥头后，立时手持火枪，一伍一伍的跟上。
前面土司兵没有射来弓箭和火铳，他们就清除桥上的拒马与铁蒺藜，前方百步，或是数十步外出现土司兵的身影后，他们就在桥上射击，一伍一伍的火力不断。
土司兵弓箭和火铳远远的对他们没有什么威胁力，破虏火枪，却可以在百步外击破他们的重甲。
那些土司兵，就算披双甲，一批一批冲来只有送死的份。
很快勇毅营火枪兵，就占领了石桥。
眼前一亮，前面是开阔的平原，一条平坦的官道，顺着石桥直通往亦村外，远处隐隐绰绰有好些堡垒。
从石桥两边散去。离河岸几十步外，各挖有几道的壕沟，似乎先前的土司兵们，就是躲避在壕沟内躲避炮击。
不过眼前的官道上，倒是没有挖取壕沟。占领石桥后，勇毅营官兵立时以桥头方圆为要点，设立防护之地，以刀盾兵盾牌掩护，不断射击前方两边冲来的土司兵们。
他们的火枪，有利地阻挡了土司兵的冲击，随后一队队的火枪兵跟上来。
随后，又是一辆一辆的战车推上来。这个桥头地点，己经完全占据住了。
离定州桥几百步外，这里有一大股土司军聚在这里。
赵一鸣前天看到，朱燮元督标营军中数千斤的巨炮后，就知道石桥很难守住了，于是把隐藏在石桥后的火炮撤了出来，隐藏在两边的壕沟内，并且给每门炮在壕沟外建了三个炮位，给每门炮配备了双倍的人手。
在明军准备通过石桥，向前方输送火器部队时，护卫营的火炮发威了，聚集在石桥两边的川军和湖广营兵首当其冲，损失惨重。
明军火炮迅速展开反击，可是第一次面对土司军这种火炮游击战的战法，其战果善法可陈。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凭借数量和规模的优势，明军依然逐渐占据了优势。
听着，看着那边的硝烟与呐喊撕杀声，还有隐隐传来震耳欲聋的火铳声，赵一鸣上不动声色。
这短短一战，自己营中火铳手们，己经伤亡快上百了，但明军还是步步攻进，麾下的儿郎们，只是在作无用的抵抗。
护卫营主力早被奢寅调回亦村了，石桥这边肩负的是预警、迟滞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