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鼓声响起。守桥的土司兵,如潮水般的退下,随后汇集在赵一鸣的大旗下,以严整的军势,慢慢退回了自己的护卫大营内。
黄承奇率领勇毅营,顺利地占领了石桥,桥头上,他迎来了满面笑容的朱燮元等人。
当日下午,朱燮元率领一万三千多川军浩浩荡荡通过了石桥,在离土司军大营数里外扎下了营地。
当日傍晚,朱燮元招集各镇将官,连夜商议军务。
而在土司军大营内,奢寅同样没有休息,在祖大寿关宁铁骑,对亦村形成动态合围之前。
奢寅一边挖工事给自己叠甲,一边把部分资重和官员家眷送回了织金。
否则以骑营与明军夜不收纠缠,摆明就是个吃亏的买卖,奢寅怎么会乐此不疲!
如果朱燮元不来,奢寅搞不好就金蝉脱壳,从明军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现在明军直接压了过来,奢寅知道自己己经失去全师而退的机会,他下定决心明日一早,便出营与对面的明军决战。
从一大早起,明军与土司军的滚滚大部,便出了自己的营地。汇集在自己营房前面列阵。从敌我双方的对面看去,遍野都是对方的旌旗与战士。
黄承奇回头看了自己的左右身旁一眼,自己军阵的两侧,密密麻麻的都是战马与朱漆盔甲结成的友军阵形,浩浩荡荡的火红旗海似乎看不到边。
在朱燮元的军阵布置中,他与湖广副将李震,四川参将田大榜结成中军。
秦良玉的“白杆军”为左翼,黄承奇的勇毅营为右翼,祖大寿的关宁铁骑被紧急调回了三千余人,布置在全军两翼。
对面土司兵似乎有放弃坚固工事,正面对决的打算,这让黄承奇感觉有一丝异样。
看对面滚滚的土司兵大部,白色镶红旗帜的海洋似乎望不到边,隐隐可见三杆高高竖立的巨大织金龙纛。
黄承奇骑在自己那匹枣红色的骏马上,深深地呼了口气,看这气势大粱国的禁军确实比毕节、金沙的镇军要强。
这是今年自己南下后与友军配合的第一场大会战,对面是伪大粱国禁军主力,鹿死谁手,不得而知。
不过黄承奇知道,今天这场战斗,自己定会给对面的土司叛军一个难忘的教训,他有这个信心!!
朱燮元站在敞篷的四轮马车上,极为欣慰地看着麾下的明军各部。
白杆军和关宁铁骑的阵列,明显比其它各都要整齐些,但是最严整的却是黄承奇的勇毅营。
自列阵后,他们就在寒风中严整而立,没有人稍动一下,从千总到小军,无不如此。就算看不到他们的神情,也可以想象到他们脸上的镇定之色…………
听闻低沉的号角声响起,对面的土司兵大阵,己经在缓缓推进,他们密密枪林,红白的旗帜海洋在慢慢变大。己经可以看到他们马上骑士白色外镶红边的盔甲,还有盔上飘扬的红缨。
他们一声不言,只有阵阵沉重的马蹄踏地声传来,气势虽然沉闷,但却有一股势不可挡的味道。
朱燮元听身旁的将士们传来粗重的喘气声,冷哼了一声,说道:“传本督号令,迎上去!”
中军大旗又是舞动,随着旗号,明军军士的大阵一顿,三个军阵合成的大阵同样缓缓移动起来。
无数的明军战士,催动自己的马匹,持着自己武器旗帜,控马前进。军官们的喝令声不时传来,让部下注意保持行军阵列的严整。
黄承奇策马行于自己军阵上,此次作战,勇毅营军中所有的骑兵都交给了祖大寿指挥,所有的步卒连同各部辎兵们,全部变成火枪兵。
统统算起来,军中约有一千五百人的火枪兵,分为三排,每排五百人,展开了一个极大的正面。
三排火铳兵后面,又是三排的长枪兵或是刀盾兵,余下的夜不收还有旗手鼓手们,则变成了黄承奇的中军…………
……………………
从空中望下去,两边黑压压的旗海在慢慢靠近,最后,双方在距离各自一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么近的距离,双方的情况都是看得清清楚楚,在土司军兵大阵中,一杆最大的织金龙纛下,粱王世子奢寅,身披鎏金盔甲,威风凛凛地骑坐在一匹骏马上。
看清楚对面明军的布局后,奢寅不可克制地爆发出一阵冷笑:
“久闻朱燮元擅于用兵,此战竟如此愚蠢轻敌?”
大粱国的这五万禁军以山地重甲步兵为主,在与明军的历次作战中多次以少胜多,所以一向骄狂。
即使今天明军接近他的三倍,奢寅同样有信心一战。
特别是他发现朱燮元把火炮布置在中军,而右只布置了勇毅营的几千兵,而且只排了六排,三排火枪兵,三排刀盾、长枪兵。
是朱燮元托大还是黄承奇托大?就算黄承奇部火枪再厉害,那薄薄三层火枪,能挡住自己军中犀利的火铳、弓箭手,还有死兵、锐兵们的结阵冲击吗?
大粱国禁兵作战,主力中有五、六成的轻甲弓箭手,多半是军中步甲或是辅兵,这些人远战用箭,近战使用牌刀等短小兵器。
除了这些人外,军中还有四、五成的重甲长枪兵,基本都是军中精锐的重甲步兵。
这些人长短兵器配齐,不过列阵而战时,却是个个使用长枪大戟,他们的结阵冲击,
以往明军悲剧性的火器根本难以挡住,加上训练松懈,肉搏能力远远不如对方。
所以大粱国禁军冲锋时,罕有冲不破明军军阵的。
即使勇毅营使用的破虏步枪有超远的射程,奢寅亦有信心冲破勇毅营的防线。
奢寅知道勇毅营是这支明军中最精锐的部队,而且前期试探作战中,勇毅营包办了土司军中大半的伤亡。
但是现在双方一列阵后奢寅放心了,勇毅营再精锐,也只有区区三千多人,他这次要先生夺人,首先击破明军最精锐的勇毅营!!!
勇毅营虽然厉害,但如此布置,还是看得奢寅直摇头,对方不但军阵单薄,而且除了火枪外,连火炮都没有。如此说来,整个明军大阵,倒以黄承奇的勇毅营兵力最为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