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明军满饷不可敌最新章节列表 > 第九十章:有鞑子
  大明崇祯三年的正月初九日,崇祯皇帝下召由宣大总督陈新甲代替傅宗龙为兵部尚书。
  自弘治朝时贾俊以后,就再无举人出身而做过尚书的,但此时国朝军事危急,诸大臣们谁也不愿出任兵部尚书,所以这事就轮到有知兵之名的陈新甲当上了。
  陈新甲也确是少有的知兵之人,在朝见崇祯皇帝时,陈新甲递上保卫邦国的十条策略,虽大多为此前诸廷臣所言之事。
  虽然京师之围己解,但是后金军仍分兵驻守遵化、滦州(今河北滦县)、永平(今河北卢龙)、迁安(今属河北)等地,且分兵劫掠河北各州县,没有丝亳要退兵的意思。
  黄承奇的勇毅军万余人,与祖大寿的锦州军四千铁骑,己经兵围蓟州准备展开反攻,而袁崇祯驻军香河负责整编各地勤王军和义勇做为后援,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转变…………
  ……………………
  雨落如麻,四野寂静,惟闻雨点敲击大树枝叶和草地的噼啪之声。
  天地萧索,大地如洗,周围都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岭,再向北二里便是女儿河,此处山岭距蓟州十二里,距香河三十六里。
  就在十几人潜伏之地不远的一处凹地内,又有十余匹健壮的战马正在林间休息,两个相貌粗豪的精装汉子正守在这里,他都罩着斗篷,头戴斗笠。
  雨水打落的斗笠上,又顺着沿部流淌下来,其中一个汉子骂了一声,道:“败家的天气,这雨下得老子心烦。”
  另一个粗豪的声音说道:“行啦,马王爷他们都趴了快一个时辰了,咱哥俩在这里站着还是好的嘞。”
  下了快一个时辰的大雨,终于也有些累了,雨滴不再似初时那般急促,看上去很快就会停下来。
  天空中也有一丝丝明亮的光线,自厚重的云层后若隐若现的透出来,似乎是在给人希望一般。
  为首一人,年在三十左右的样貌,满面风霜,眼神锐利,戴了一顶白色的油布毡帽,皮质顿项垂下来,魁梧的身上穿着皮甲,虽略显陈旧斑驳,却也是挺刮,还钉着一些铜钉。
  他紧紧裹着自己的斗笠,包着双插,身旁还放着一柄熟铜锏,雨水自大树的枝叶上滴落到他身上,他却稳稳的卧伏在满是泥水的草丛间,一动不动。
  在他身旁还有一个略为枯瘦的汉子,与他年岁相仿,个头却不高,脸上也尽是沟壑皱纹。
  他同样也是毡帽斗篷,内着崭新皮甲,身旁一个油布包,看形状似乎内里是包着双插,还有一把铁锤就摆在右手边。
  大雨渐歇,寒风又起,阵阵冷风如刀般袭来,吹动树枝“哗啦啦”直响,吹在众人的脸上有若刀割一般,吹到被雨水打湿的身上就如冰霜般寒冷。
  精瘦的汉子抬起头看了看天,说道:“马爷,弟兄们衣甲都被雨水打透了,咱蹲了半晌,也不见个鞑子身影,是不是让弟兄们到东边山神庙里烤烤火,暖暖身子,歇歇脚吧。”
  马爷扭头往左右看了看,身边的一众人马确是皆显疲惫,很多人都紧缩成一团,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他拧动身体从斗篷中翻出一个水袋,说道:“此处离鞑子太近,随时都可能遇上鞑子,不好大意,还是小心为上,一人整口烈酒,先捱一下。”
  众人默不作声的接过水袋,一个喝了一大口,醇烈的烧酒把嗓子都刺激的火辣辣生疼,真真正正的一线喉,下到肚子里,立马便感觉一股热气升腾开来,五体舒坦。
  马爷身旁的精瘦汉子最后接回水袋,他昂起头咕噜噜的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嘶哈、嘶哈”的奔着大口洒气出来。
  他又将酒袋递回马爷手上,马爷笑道:
  “李有德勇毅军的待遇不赖,甲胄装备都是崭新的,兵也练的不错,你小子找了个好东家…………”
  一行人正是勇毅军与锦州军,联合派出的哨探夜不收。
  马爷与李有德当年在锦州就是夜不收的老搭档,所以即使两军是第一次配合,但是合作起来却没有丝毫的生疏感。
  黄承奇认为即使在京师城下受挫,以后金军骄横的心态,肯定不会困守孤城,派兵出城打野战是大概率事件。
  马爷、李有德他们一行只是黄承奇派出的十余支哨队之一,离营已经四天了。
  见大雨停歇,留了两个眼睛尖利的继续监视着远处山下小道和女儿河方向,马爷领余人来到存放战马所在。
  他们在山林中暂作歇息,晾晒斗篷,整理装备,作为马队夜不收,锦州军个个皆配有旁牌,又是双插,弓壶内是开元弓,箭囊中是重箭,还是挤压式箭囊。
  而勇毅军则每人装备了两把后装马枪,其射程远超锦州军的重箭。
  锦州军中虽然有部分破虏1625型前装枪,但是因为枪身过长,在马背上装弹并不方便,所以并不受夜不收的青睐,多装备给骑马步兵。
  “滚个驴球的,这是啥个鬼天气,马都累垮了,更别说人嘞,还驮了几十斤的甲,死沉个娘的…………”
  锦州军的夜不收都是老油条,孙东日边大口灌酒,边骂骂咧咧的整理着马鞍,反倒是勇毅军的夜不收因为严科的军纪没人发牢骚。
  马爷听到孙东日的抱怨,脸上有点挂不住,顺手给了他一边。
  “叫你狗日的话多…………”
  众人歇息一会,又从战马的兜袋里取出新的酒袋与肉干,略为恢复些体力,副队头郑知泰便提议,大家到东北处山包上的一个破庙里生火烤干身上打湿的衣甲。
  马爷也知大家疲惫不堪,衣甲又全被雨水打湿,确需尽快寻一处地方烘烤**,不然身子也会无法承受,便就答应了。
  他们一行十八人又各自牵马出了山林,毕竟是两军的精锐哨骑夜不收,只稍稍歇息片刻,就已恢复了大半的元气,各人稳稳上马,握紧了缰绳。
  他们两人一列,很自然的保持着一马距离,蹄声杂沓,马蹄铁踏在略为泥泞的土地上,顺着山势就往东北方向而去。
  雨虽已停歇,但山间草地湿滑,却也不易于疾行,众人才下至山腰处,忽然郑知泰眼神凝视着远处,手一抬,一片唏律律的马鸣声,众人便止住了马蹄。
  李有德悄声道:“马爷,瞧见了吗?”
  马爷冷笑着答道:“瞧好了,不是鞑子正红旗,就是镶红旗的哨子。”
  他看得清楚,前方约二里外的女儿河边有一个小红点,正缓缓策骑往东北向的山坡上奔去,看那身影样子,肯定是出来哨探的鞑子兵。
  不比明军这边的小心翼翼,鞑子哨探素来大摇大摆,尤其这次南下,除了在京师城下小挫,其他的明军表现的实在拉胯,更是助长了他们嚣张的气焰。
  后金军哨骑就如同在他们自己家里一般,丝毫不加遮掩,也不更换衣甲,是什么旗的就着什么颜色的旗号衣甲,如此骄狂惯了,也可能是十几年来野外无敌带来的自信。
  看那鞑子身着红色的衣甲,几乎可以确定不是正红旗,便是镶红旗的哨探。
  众人先止住胯下战马,不使发出一丝的声响,悄悄掩身在山林间,孙东日兴奋的悄声道:“只来一个鞑子,俺们悄悄掩上去,抓他个活口,岂不是大功一件。”
  苏士高也道:“前面响山里就是那处龙王庙,这鞑子会否也是去那边避风雨歇息,一个落单的鞑子哨探,却好对付!”
  身后一众夜不收都是纷纷意动,毕竟已出来四天,虽将这蓟州以北大片区域探查完毕,但又哪里有捉个鞑子哨骑来得痛快!
  看着身边众人跃跃欲试的期盼神情,马爷也觉这是一个机会,若是双方人数相同,因为这里靠近后金军大营,他们这一行十八人就只有远避逃命的份。
  但是此刻就只有一个鞑子,那便好对付得多了!
  他沉声说道:“那鞑子从西面正道直上响山,我们就从南两面包抄过去。不过,也得小心谨慎,鞑子虽是一人,却要防着山上的龙王庙里有他同伙。”
  他们一行人策骑缓行下山,马爷与李有德别在前头和队尾,调转马头,就往前边响山南面奔去,此山西面最是平缓,而东、北两